礼部侍郎家的后花园里,春意正浓。一群闺秀们围坐在水榭边,或抚琴或吟诗,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宛如一幅活色生香的仕女图。
角落里,阮桃夭正偷偷往嘴里塞第三块玫瑰酥。她今日穿了件淡粉色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钗,在这群争奇斗艳的贵女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桃夭,你怎么又躲在这里吃东西?"继母刘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恼怒,"李夫人正看着呢,快些过去与她们一起吟诗。"
阮桃夭肩膀一缩,慌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怯生生地抬头:"母亲,我、我这就去..."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人群,却在转身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装乖卖傻这一招,她用了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接下来请阮大小姐为我们赋诗一首吧。"刚走到近前,阮桃夭就听见户部侍郎家的二小姐徐婉容带着假笑提议道。周围几位闺秀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明显是等着看这位"呆笨"的阮家大小姐出丑。
阮桃夭绞着手中的帕子,声音细如蚊蚋:"我、我不太会作诗..."
"姐姐在家可是很用功的,怎么会不会呢?"同父异母的妹妹阮梨落故作天真地插话,眼中却满是恶意,"莫不是看不起在座的各位姐姐?"
阮桃夭正欲"惶恐"地辩解,忽然一声尖叫从花园另一端传来。
"死、死人了!"
众人哗然,只见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面色青紫。她的丫鬟跪在一旁,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闺秀们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大声尖叫,有的掩面而逃。阮桃夭却站在原地未动,目光迅速扫过现场——打翻的茶杯、死者指甲缝里的淡黄色粉末、不远处一片被踩踏过的草丛...
"所有人都不许动!"
一个冷峻的男声从园门处传来。阮桃夭转头看去,只见一位身着墨蓝色官服的男子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衙役。男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一双凤眼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是大理寺的裴大人!"有人小声惊呼。
裴景煜,大理寺少卿,当朝最年轻的四品官,也是京城无数闺秀的梦中情郎。阮桃夭曾在几次宴会上远远见过他,却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
她迅速低下头,恢复那副怯懦模样,却用余光观察着这位传说中的"冷面判官"的一举一动。
裴景煜蹲下身检查尸体,动作利落而专业。片刻后,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工部员外郎之女孙小姐中毒身亡,在场所有人都有嫌疑,需一一问话。"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阮桃夭身上微微一顿。阮桃夭心头一跳——难道他注意到了什么?
问话开始后,闺秀们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接受询问。轮到阮桃夭时,她低着头,声音颤抖:"我、我刚才在那边吃点心...什么都没看见..."
"是吗?"裴景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有人看见你在案发时站在离孙小姐不远的地方。"
阮桃夭"惊慌"地抬头,眼中迅速泛起泪光:"大人明鉴,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阮桃夭注意到裴景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暗叫不好——这个男人的观察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敏锐。
问话结束后,众人被允许暂时离开水榭。阮桃夭"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查看茶杯的裴景煜,慌忙道歉:"对、对不起大人..."
她趁机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茶没问题,毒在指甲里,她习惯用右手小指搅茶,草丛里有半枚脚印,像是男人的。"
说完,她装作害怕的样子匆匆跑开,留下裴景煜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兴味。
当天傍晚,案件便告破了——凶手是孙小姐的未婚夫,因不愿娶她而设计毒杀。证据正是那指甲中的毒粉和草丛中的脚印。
回府的马车上,刘氏冷着脸训斥阮桃夭:"今日又给我丢人现眼!看看梨落,一首诗赢得满堂彩,再看看你..."
阮桃夭低着头唯唯诺诺,心中却在想:那位裴大人,会不会已经看穿了我的把戏?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裴景煜正提笔在案卷上写下:"阮氏长女,举止有异,需进一步观察。"停笔片刻,又添了一句:"眼神灵动,不似表面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