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曹文轩
食秃鹤与桑桑从一年级开始,一直到六年级,都是同班同学。
衣秃鹤应该叫陆鹤,但因为他是一个十足的小秃子,油麻地的孩子,就都叫他为秃鹤。秃鹤所在的那个小村子,是个种了许多枫树的小村子。每到秋后,那枫树一树一树地红起来,红得很耐看。但这个村子里,却有许多秃子。他们一个一个地光着头,从那么好看的枫树下走,就吸引了油麻地小学的老师们停住脚步,在一旁静静地看。那些秃顶在枫树下,微微泛着红光
行秃鹤瘦而高,两条长腿好看倒也好看,但稍微细了一点。现在,这两条长腿因穿了短裤,暴露在阳光下。他迈动着这样的腿,像风一般,从田野上荡进了校园。秃鹤光着上身,赤着脚,却戴了一顶帽子——这个形象很生动,又很滑稽。或许是因为人们看桑桑这道风景已看了好一阵,也快接近尾声了;或许是因为秃鹤这个形象更加绝妙,人们的视线仿佛听到了一个口令,齐刷刷地从桑桑的身上移开,转而来看秃鹤,就把桑桑冷落了。
食“这次会操,油麻地小学必须拿第一,哪个班出了问题,哪个班的班主任负责!”桑乔把老师们召集在一起,很严肃地说。
食会操的头一天,桑桑他们班的班主任蒋一轮,将秃鹤叫到办公室,说:“你明天上午就在教室里呆着。”
食秃鹤问:“明天上午不是会操吗?”
食蒋一轮说:“你就把地好好扫一扫,地太脏了。”
食“不,我要参加会操。”
食“会操人够了。”
食“会操不是每个人都要参加的吗?”
食“说了,你明天就在教室里呆着。”
食“为什么?”
食蒋一轮用眼睛瞥了一下秃鹤的头。
食秃鹤低下头朝办公室外边走。在将要走出办公室时,他用脚将门“咚”的一声狠踢了一下。
食第二天早上,其他四所小学的学生,在老师们的严厉监督下,从不同的方向朝油麻地小学的操场走来。歌声此起彼伏,在寒冷的冬天,硬是渲染出一番热气腾腾的景象。
食蒋一轮走到教室里,并没有看到秃鹤,就问班上同学:“见到陆鹤没有?”
食有同学说:“他在操场的台子上。”
食蒋一轮听罢,立即奔到操场,果然见到秃鹤正坐在本是给那些学校的校长们预备的椅子上。他立即走上那个土台,叫道:“陆鹤。”
食秃鹤不回头。
食蒋一轮提高了嗓门:“陆鹤。”
食秃鹤勉强转过头去,但看了一眼蒋一轮,又把脸转过去看台下那些来自外校的学生。
食台下的学生正朝秃鹤指指点点,并在嘻嘻嘻地笑。
食蒋一轮拍了一下秃鹤的肩膀:“走,跟我回教室。”
食秃鹤坚决不让步:“我要参加会操。”
食“你也要参加会操?”蒋一轮不自觉地在喉咙里笑了一声。
食这一声笑刺痛了秃鹤,使秃鹤变得很怪,他站起来,走到台口去,朝下面的同学龇着牙傻笑。
食蒋一轮连忙追到台口:“跟我回教室,你听到没有?”
食“我要参加会操!”
食蒋一轮只好说:“好好好,但你现在跟我回教室!”说着,连拖带拉地将他扯下了台。
食“我要参加会操!”
食蒋一轮说:“那你必须戴上帽子。”
食“我没有帽子。”
食“我去给你找帽子。你先站在这里别动。”蒋一轮急忙跑回宿舍,将自己的一顶闲置的棉帽子从箱子里找出来,又匆匆忙忙跑回来给秃鹤戴上了。
食秃鹤将棉帽摘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将棉帽戴上,然后讥讽而又古怪地一笑,站到已经集合好的队伍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