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手中的脉冲手枪纹丝不动，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我的心脏。我缓慢地举起双手，大脑飞速运转。逃跑？反抗？还是——
"我可以解释。"我的声音比预想的要稳。
"我在听。"卡米尔的眼神冰冷如深空，"三秒钟。"
"我在查暗星组织。"我选择部分真相，"今天战斗中那些星际兽——它们被人工改造过。我见过类似的痕迹。"
卡米尔的枪口微微下垂了半英寸："继续。"
"三个月前，我在一个废弃空间站醒来，身上有暗星组织的实验标记。"我小心编织着谎言，"我想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在培养舱里。"
这句话里混入了足够的真实成分——我的确在培养舱中醒来，也确实被暗星组织追踪。只是时间线比我说得要复杂得多。
卡米尔沉默地审视着我，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剥开我的头骨直接阅读思维。我保持呼吸平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走投无路的逃亡者，而非心怀鬼胎的间谍。
"为什么隐瞒？"他终于再次开口。
"我不确定你们和暗星有没有关联。"我直视他的眼睛，"直到今天看到那些星际兽——雷狮海盗团显然也是他们的目标。"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从卡米尔腕间传来。他瞥了一眼手表上的数据，突然收起武器："雷狮老大要见你。现在。"
我跟着卡米尔穿过昏暗的走廊，心跳如擂鼓。雷狮已经知道了？他会怎么处置一个隐瞒身份的可疑分子？前世的雷狮对叛徒从不手软，但我现在甚至不算正式成员。
指挥室的门滑开，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只有雷狮一人。他站在星图投影前，背对着我们，雷神之锤随意地靠在椅边。
"卡米尔说你有些有趣的情报。"雷狮没有转身，"关于今天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我深吸一口气："那些星际兽被人工改造过。暗星组织的技术，我认得他们的手法。"
雷狮突然笑了，转身时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真巧，我也收到了类似情报。"他弹了下手指，星图切换成一幅模糊的影像——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某种实验装置前，装置里赫然是一只赫利俄斯兽幼体。
"这是三天前在卡佩拉星系的观测站拍到的。"雷狮走近我，"问题是，小骗子，你怎么会认识暗星的技术特征？"
卡米尔在一旁补充："数据库显示你访问了'拉撒路计划'文件。那个项目保密等级连普通暗星特工都无法接触。"
我的喉咙发紧。他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现在只有更大胆的坦白才能换取生机。
"因为我是他们的实验品。"我拉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那里确实有一个淡化的标记，是我重生后不久发现的，"记忆消除不彻底，我还记得一些碎片。拉撒路计划是他们的时空实验项目。"
时空实验。这个词让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绷。雷狮和卡米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时空实验。"雷狮重复道，手指轻轻敲击雷神之锤的握柄，"具体是什么？"
"我不确定。"我小心斟酌词句，"但他们在研究如何利用元力技能干涉时空连续性。我可能是失败品，所以被遗弃了。"
这部分谎言更加危险，但也更加难以证伪。毕竟，谁能证明一个时空实验的细节呢？
雷狮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金属舱壁间回荡："我喜欢这个故事！比失忆的烂借口有趣多了。"他一把抓起雷神之锤扛在肩上，"卡米尔，你怎么看？"
卡米尔推了推帽檐："他的情报与我们的信息有80%吻合度。剩下的20%...存疑。"
"那就这么定了。"雷狮打了个响指，"帕洛斯，你和卡米尔负责调查暗星组织。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我的地盘感兴趣。"
我愣住了："您...不打算把我关起来？"
雷狮露出一个捕食者般的笑容："关起来多无聊。我更喜欢看人自己证明价值。"他凑近我，紫色的瞳孔中跳动着电流，"别让我失望，时空小子。"
离开指挥室后，卡米尔带我去了他的工作间——一个布满显示屏和数据终端的小舱室，墙上贴满了各种星图和情报报告。
"分析今天战斗中星际兽的组织样本。"卡米尔递给我一个数据板，"找出与暗星技术匹配的特征。"
这是测试。我接过数据板，调出生物扫描结果。前世的经验派上了用场——我曾多次与暗星改造的生物兵器交手，对他们的技术特征了如指掌。
"这里。"我放大一段DNA序列，"正常的赫利俄斯兽不会有这种基因标记。这是暗星的人工签名，他们用它追踪实验体。"
卡米尔凑过来看，帽檐几乎碰到我的肩膀。他身上有种冷冽的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息，奇怪地令人安心。
"正确。"他淡淡地承认，"但你知道的不仅如此。你在战斗中提前认出了它们的弱点。"
我心跳漏了一拍："我说过，我是实验品。可能见过类似的东西。"
卡米尔没有追问，转而调出一张星图："根据你的'记忆碎片'，暗星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
星图上标注了最近几周暗星活动的热点区域。我仔细观察，发现这与前世他们围剿雷狮海盗团的部署惊人地相似。历史正在重演，只是时间提前了。
"这里。"我指向一个不起眼的贸易中转站，"泽菲尔星站。他们需要补给，而且那里有黑市可以交易实验材料。"
卡米尔若有所思地点头："与我的推断一致。雷狮老大已经决定三天后前往泽菲尔。"
我握紧数据板边缘。泽菲尔星站。前世正是在那里，我第一次接触银爵，开始了背叛之路。而现在，历史给了我重写剧本的机会。
"我需要准备一些特殊装备。"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如果暗星真的在那里，普通武器对他们效果有限。"
卡米尔锐利地看我一眼："清单今晚交给我。不要擅自行动。"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工作间和机械室。卡米尔批准了我大部分装备请求，甚至提供了一些稀有材料。我们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他提供资源，我提供技术；他负责战略规划，我补充战术细节。
白帕偶尔会出现，通常是在深夜。我们交换关于能力异常增长的信息，但都小心避开敏感话题。那个"不要相信另一个自己"的警告像根刺一样扎在我脑海里，但我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询问。
出发前往泽菲尔的前夜，我正在调试一组反侦察装置，佩利突然闯进机械室。
"嘿！听说你要和卡米尔一起出任务？"他大咧咧地坐在工作台上，差点碰翻我的工具。
"只是情报收集。"我小心地扶正精密仪器，"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佩利撇嘴："无聊。要我说，直接打上门多痛快！"他比划了几个拳击动作，然后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小心点。雷狮老大最近心情不太好。"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怎么说？"
"昨天有个通讯，加密等级超高。"佩利挠头，"之后老大就把自己关在指挥室好久。卡米尔也不肯告诉我内容。"
暗星？还是其他势力？前世这个时候，雷狮应该还没有与其他大型组织产生冲突。
"谢谢提醒。"我递给佩利一个小装置，"给你的。拳套能量调节器，可以临时提升20%输出功率，但别让卡米尔知道。"
佩利眼睛一亮，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太棒了！下次战斗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看着他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我胸口泛起一丝暖意。这种单纯的关系，在前世几乎不存在。
泽菲尔星站从太空中看像个生锈的金属陀螺，外围环绕着杂乱无章的停泊平台和广告全息图。羚角号伪装成普通货船停靠在最外围的码头，远离主要检查点。
"我和帕洛斯先行侦察。"卡米尔调整着围巾，遮住下半张脸，"佩利留守飞船，雷狮老大随时待命。"
白帕站在角落，反常地安静。自从决定来泽菲尔，他就变得神出鬼没，很少与我交流。
"我和你一组？"我有些意外，本以为会是单独行动。
卡米尔递给我一个通讯耳麦："互相监视更有效率。"
我们搭乘穿梭机进入星站内部。泽菲尔的中央市场拥挤嘈杂，各种族裔的商人和佣兵摩肩接踵。空气中混合着香料、机油和廉价合成食物的气味。
"先去情报贩子那里。"卡米尔在人群中低声说，"左手边蓝色招牌，假装买东西。"
我们挤进一家破烂的电子零件店。柜台后的沃肯星人懒洋洋地抬眼，触须微微摆动："随便看，不买别碰。"
卡米尔放下一枚数据芯片："最新型号的离子耦合器设计图。换泽菲尔最近三个月的异常事件报告。"
沃肯人的复眼闪烁了一下，触须迅速卷起芯片插入读取器。几秒钟后，他丢出另一枚芯片："成交。顺便提醒，最近别去下层甲板，'清洁工'在活动。"
清洁工。暗星组织内务部队的代号，专门清理叛徒和证据。我后背一阵发凉——前世就是他们差点在泽菲尔抓住我，逼得我投靠银爵。
离开店铺后，卡米尔快速浏览了芯片内容："十七起失踪案，集中在D区。符合暗星行动模式。"
"我们应该——"
我的耳麦突然响起刺耳的干扰音，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卡米尔先生，建议您和您的同伴立即前往B-12通道。除非您想错过关于'拉撒路'的重要情报。"
卡米尔眼神一凛，手已经按在隐藏的武器上："你是谁？"
"一个对暗星同样感兴趣的人。"声音带着古怪的电子音效，"你们有十分钟。单独前来。"
通讯切断。卡米尔看向我："可能是陷阱。"
"但也可能是线索。"我犹豫道，"B-12通道靠近下层甲板，就是'清洁工'活动的地方。"
卡米尔沉思片刻："分头行动。你去B-12，我继续调查失踪案。每十分钟通讯一次，暗号'雷雨'。如果错过一次，立即撤回飞船。"
这个安排出乎意料。卡米尔竟然愿意让我单独行动？除非...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B-12通道是条狭窄的维修走廊，照明灯半数损坏，墙壁上满是可疑的污渍。我放出一个微型暗影使者探路，同时保持高度警觉。前世在这里被追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个阴影都像是潜伏的杀手。
走廊尽头是一间废弃的储藏室。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我让暗影使者先进入侦查，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小心跟进。
储藏室里堆满破旧的货箱，唯一的光源来自墙上一块损坏的显示屏。屏幕上雪花闪烁，突然跳出一段模糊的录像——一个实验室，两个培养舱，其中一个赫然是白帕的样子！
"观察得够久了吗？"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三个暗影使者瞬间成形。门口站着个披斗篷的身影，脸藏在阴影里。
"别紧张，帕洛斯。或者说...黑帕？"那人轻笑一声，"白帕让我来传话。"
我的心跳加速："什么话？"
"计划有变。暗星已经发现你们的存在。银爵将在两小时后抵达泽菲尔，他提议合作。"斗篷人递过一个数据芯片，"这是诚意。"
我没有接："白帕在哪？为什么他不亲自来？"
"被监视了。卡米尔比你想象的更警惕。"斗篷人将芯片放在地上，"你的选择很简单——再次成为银爵的盟友，或者成为暗星的实验品。"
前世的抉择再次摆在面前。但这一次，有什么不一样了。佩利的信任，雷狮的认可，甚至卡米尔那微妙的尊重...这些是前世从未拥有过的。
"告诉白帕..."我慢慢弯腰，假装去捡芯片，实际释放了第四个暗影使者潜伏在阴影中，"...我拒绝。"
斗篷人似乎没料到这个回答："你疯了？没有银爵的帮助，暗星会把你抓回去拆解研究！"
"也许吧。"我微笑，"但至少这次，我选择站在雷狮这边。"
斗篷人咒骂一声，突然掏出一把脉冲枪。但我的暗影使者比他更快——潜伏的那个从背后突袭，打落武器，另外三个封住他的退路。
"现在，"我逼近他，"告诉我白帕的真实计划。"
一声巨响突然从通道另一端传来，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暗星清洁工！他们找到这里了！
斗篷人趁机挣脱，扔下一颗烟雾弹。在混乱中，他撞开一个隐藏的通风口逃走了。我迅速召回暗影使者，准备迎战。
"帕洛斯！"卡米尔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伴随着武器交火声，"D区发现大量暗星特工！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B-12通道也有！"我压低声音，"至少六个，全副武装。"
卡米尔沉默了一秒："能脱身吗？"
我看着逐渐逼近的脚步声，评估着胜算。正面对抗太冒险，但逃跑路线几乎被封死...
"有个办法，但需要精确配合。"我快速说出计划，"引爆C区备用电源，制造 diversion。"
"太危险。电源过载可能波及半个星站。"
"相信我。"我放出更多暗影使者，"这次我不会选错边。"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批准。三十秒后引爆。撤回坐标已发送。"
我深吸一口气，让暗影使者分散到通道各处。当爆炸的震动传来时，我同时引爆了预先布置的电磁脉冲装置。灯光熄灭的瞬间，暗影使者从各个方向发动佯攻，而我则冲向卡米尔发来的隐蔽出口。
拐角处突然闪出一个清洁工，脉冲枪直指我的面门。我勉强侧身避开第一击，但第二枪已经蓄能完毕——
一道雷光劈开黑暗，精准命中清洁工的胸口。他抽搐着倒下，露出后面手持雷神之锤的高大身影。
"看来我的小骗子惹了不少麻烦。"雷狮站在硝烟中，嘴角挂着熟悉的狂傲笑容，"下次记得邀请我一起玩。"
卡米尔从另一侧通道现身，手中武器还在冒烟："暗星出动了三个小队。这不是普通搜查，是抓捕行动。"
雷狮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们想要你。为什么？"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雷狮啧了一声："回去再说。卡米尔，开路。"
当我们冲出星站返回飞船时，佩利已经在舱门焦急等待："你们没事吧？白帕刚才回来了，说你们可能遇到麻烦——"
"白帕在哪？"我打断他。
"医疗室。他说受了点轻伤。"
我直奔医疗室，卡米尔紧随其后。推开门，白帕正坐在诊疗床上让医疗机器人处理手臂上的伤口。看到我们，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你们没事太好了。我遇到了暗星的巡逻队，差点——"
"银爵两小时后到泽菲尔。"我直接打断他，"你想再次投靠他，是吗？"
医疗室瞬间安静。白帕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慢慢变得冰冷："你见了信使。"
"你背叛了我们。"我声音发紧，"又一次。"
白帕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不是背叛。是生存。你忘了我们上次怎么死的了吗？"
卡米尔的手按在武器上，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解释。"
白帕苦笑："没什么好解释的。暗星和银爵都在追捕时空异常体。我们有两个选择——逃跑，或者战斗。而我选择更实际的那个。"
"你错了。"我摇头，"还有第三个选择。"
雷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哦？说来听听。"
我转身面对雷狮，深吸一口气："反击。我知道暗星在泽菲尔的基地位置，他们的防御弱点，换班时间。"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
雷狮的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爆发出大笑："哈哈哈！有意思！"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卡米尔，准备作战计划。佩利，检查武器系统。"
他低头看我，紫色瞳孔中跳动着危险的雷光："至于你，小骗子，这是你最后证明忠诚的机会。别让我失望。"
白帕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疯了！正面攻击暗星基地？"
"不。"我对他笑了笑，"这次，我要改变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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