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跳的噪声区间

7:20 AM | 实验室晨会

谢小婉的指尖悬在实验室门禁卡感应区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透过磨砂玻璃，她能隐约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江泽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正在讨论某个算法的收敛性问题。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把卡贴了上去——这是她成为实验室助理的第一天。

“滴。”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江泽站在投影仪旁，手里还拿着激光笔，看到她时微微顿了一下。

“啊，新来的助理？”坐在前排的学长推了推眼镜，“你是谢……”

“谢小婉。”她小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背包带。

“坐那边吧。”江泽指了指角落的空位，语气平静，仿佛昨晚在走廊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谢小婉低着头快步走过去，心跳声大得像是要盖过投影仪的嗡鸣。她偷偷抬眼，发现江泽的毛衣袖口——那根线头不见了。

##**10:45 AM | 数据标注的间隙**

“这部分CT影像的标注规则是这样的……”学姐把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有问题随时问。”

谢小婉点点头，开始一张张查看肺部扫描图。标注工作枯燥而精细，她需要手动圈出每一个可疑的结节阴影。

空调出风口的风轻轻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实验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她悄悄抬眼，江泽坐在斜对面的工位，正皱眉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缓慢滑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投下细密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映出浅浅的阴影。

“这个病例的边界不太清晰……”

他突然开口，谢小婉吓得赶紧低头，却发现他是在和旁边的博士生说话。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图像。直到——

“谢小婉。”

江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猛地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标注记录。

“你标错了一个。”他指着屏幕上的某个区域，“这里不是结节，是血管的横截面。”

他的指尖离屏幕很近，谢小婉闻到了很淡的雪松气息——是他常用的那款须后水。

“对不起，我马上改。”她慌乱地去拿鼠标，手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小指。

江泽收回手，语气依然平静：“下次注意。”

但他转身时，谢小婉分明看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12:30 PM | 食堂的偶遇**

谢小婉端着餐盘找座位时，远远看到了江泽。他一个人坐在窗边，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这里有人吗？”她指了指他对面的座位。

江泽抬头，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摇了摇头。

谢小婉坐下来，默默吃着自己的饭。江泽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代码，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感兴趣？”他突然问。

“啊？嗯……这个优化算法很巧妙。”她指了指某处循环结构。

江泽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电脑转向她：“这里有个bug，一直没解决。”

谢小婉愣了一下，随即认真看向屏幕。她思考了几分钟，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修改建议。

江泽听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运行结果跳出来的瞬间，他的眉头舒展了。

“不错。”他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侧脸上，谢小婉忽然觉得心跳的噪声太大，大得像是要干扰实验室的所有精密仪器。

##**6:50 PM | 下班的电梯里**

傍晚的电梯挤满了下班的人。谢小婉站在角落，江泽就在她前面半步远的地方，近得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洗涤剂味道。

电梯每到一层就停一下，人群进进出出。某一站突然涌进来几个人，谢小婉被挤得向前踉跄了一步，额头差点撞上江泽的后背。

他忽然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小心。”

他的手掌很暖，触碰一瞬即逝，却让谢小婉的皮肤像是过了电。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人群如潮水般涌出。江泽走在前面，谢小婉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谢小婉。”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啊？”她差点撞上他。

“明天……”他顿了顿，“实验室有个新项目，你要不要一起？”

谢小婉睁大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好。”

夜色中，江泽点了点头，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明天见。”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