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

子时，庄寒雁如约而至，那人依旧着一袭黑衣，覆着面。

“三小姐，如何？”

庄寒雁知晓她是在问同谋一事。

“寒雁先要谢过阁下。”

蒋黎笙：“小人只是提拔几句，三小姐能破此围凭的是自己的聪慧。”

今夜无雪，微光如纱，飘飘然。

“寒雁斗胆问一句，阁下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庄寒雁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此事，恐怕现在还不能告诉三小姐。”蒋黎笙低眸看她，“时机到了，三小姐自然会知晓。”

又是这句……

庄寒雁冷地瞥了眼她。

此人想与她同谋，却又不坦诚相待，于情于理，她自然不能同意。可这人又知晓太多，庄府也奇怪，她必须弄清楚。何况她还没见过母亲，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何不愿见自己，但她确信，其中隐情必与庄府有关。

所以……

“寒雁同意。”

蒋黎笙还未回话，又听庄寒雁说道：“但寒雁还有请求，不知阁下是否答应。”

哦？

她倒要听听是何请求。

“说罢。”

庄寒雁淡淡道：“既无法坦诚相待，我且不知你是何身份，芳龄几何，为人如何，故寒雁也无法全然相信你。同谋，但你不能左右我的行动与想法。”

蒋黎笙陷入僵局。

她也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坦诚相待算了？这样也省时省力，不用每天子时来这冷飕飕的地方汇合。

……

就这样吧。

良久，蒋黎笙深吸一口气：“三小姐，小人告诉你也无妨。”

庄寒雁蹙眉。

“小人乃医馆小徒，只是天生奇丑无比，这才整日覆着脸，我想三小姐是不会想看的。”蒋黎笙说着便抚上面具，“三小姐同小人为谋，小人自是感激。不过方才小人考虑，为了使计划方便，小人愿跟随三小姐去庄府。”

“你要我买了你？”庄寒雁自然想不到她会这么说。

“是的，小人甘愿为三小姐做事。”

庄寒雁没回话，而是盯着她。

蒋黎笙以为自己这番话太过鲁莽了，三小姐应当反悔了，却听见那人说，“可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姓蒋，暂且告诉您这个。”

翌日，卯时，庄寒雁便去到蒋黎笙所说的医馆，找到老师傅要买了她回庄府。

老师傅显然惊到了，皱皱眉：“三小姐，她还是个娃娃啊，做事也毛手毛脚的，三思啊。”

他这番话并非有意贬低蒋黎笙，身为一个看遍世事的老者，这贵府争锋，他又何尝不知呢。

庄寒雁并不愚钝，自然看出了他担心的事。

她抚上老师傅布满褶皱的手，“您放心，蒋姑娘这般好，寒雁自然不会任旁人欺负她。寒雁也知晓她是您最得意的学徒，知晓你们师徒情深，寒雁向你保证，一有时间，便带她来医馆看望您。”

蒋黎笙依旧带着面具，她坐在一旁，看着庄寒雁为自己说好话，不禁笑了起来。

这一番话确实让老师傅松了口，也只好同意了。

临走时，老师傅还是依依不舍，他看着蒋黎笙：“你啊，去了庄府可不能再任性了啊，要好好听三小姐的话。”

蒋黎笙抱了抱他，朝他俏皮一笑：“知道啦。倒是师傅，我走了以后，可不能伤心啊，好好照顾自己，黎笙会回来看您和师兄师姐他们的。”

她又同其他学徒道别后，上了庄寒雁的马车，里面同样只有庄寒雁一人。

她坐在庄寒雁对面。

两人谁都没说话，里面静的实在诡异。

蒋黎笙无趣地望向外面，雪缓缓飘落，永无止息。

此一去，便是真正的入了这场难破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