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那人所说,翌日祖母确实卧床重病,隐隐中还呢喃着有鬼,有鬼。庄寒雁不用细想也便知,庄府有人不希望她归京,自然特意搞出这一出,好借机栽赃给她。毕竟,就连段天师也请了来,自然同当年“赤脚鬼”一事有所关联。
不过,庄寒雁唯一不懂的是,那人又如何得知这些事。昨晚会面时,那人明明看起来似是个碧玉少女,十七年前也才是个呱呱坠地的婴孩,她又是从何得知那段天师将“赤脚鬼”的污名栽赃于她,甚至连“崔阿牛”也知晓。
这绝不是一个未出阁女子所应该知晓的事。
怪,实在是怪,又无依据能够证明她的身份。
清晨停了雪,冰晶挂在窗外树枝上,阳光不强烈,洒了下来,致使那枝丫淅淅沥沥的流着冰晶化成的水。
庄寒雁往外看去,姝红为她披上狐裘。
“小姐,去膳堂用饭吧。”
庄寒雁点头。
膳食摆满圆桌,一家人,除了祖母与主母,都齐了。
庄仕洋笑着夹起一块肉放进庄寒雁碗中,“寒雁啊,快快吃吧。”
庄寒雁面展微笑,“多谢父亲。”
庄语山翻了个白眼,又用手肘顶着坐在自己左侧的庄语迟。
他似读懂了什么,放下碗筷,“爹爹真是偏心,如今我的婚礼无了,全于这人有关。”说罢他又指着庄寒雁,“这还不是因为她是赤脚鬼所托生,现下祖母也病了,孩儿觉着这一切定是同她有关。”
“迟儿,怎么说话的?”周如音皱着眉,“快快同三小姐道歉。”
庄寒雁顺着声音看向周如音,眼神骤然暗下,却未语。
“娘亲,你怎么也帮着外人?”庄语迟气,瞥了眼庄语山。
后者附和道:“是啊。爹爹,祖母可是说着半夜看见邪祟了啊。”
庄寒雁全程缄默。
“好了。”庄仕洋拍着桌,看了看庄寒雁,“都先吃饭吧,此事莫要再议了。”
老爷都发话了,庄语迟也不在说什么,只是心里堵着一股气,咽了饭也未能把这股气给咽下去。
庄寒雁一笑。
她自然不能同他正面交锋,如今庄府有人为难她,她万不可陷入那人所步之局。
庄仕洋从早晨起便在为她张罗婚事,周如音自然也为其打下手。
这何尝不是一个摆脱污名之时?
究竟如何行动,庄寒雁也已设好一局,就待棋子前来。
真相终会浮现在烈阳下,混沌也将被驱散。
饭后,段天师前来庄府,正巧会见庄寒雁同庄仕洋。
“庄大人许久未见。”段天师朝他一拜,又看一眼庄寒雁。
庄仕洋也笑道:“久违了,段天师。”
“在下夜观天象,察觉庄府有难,特来援助。”
庄寒雁蹙眉。
“那就有劳了,寒雁先且回珙桐院罢。”
她敛起笑:“女儿也为祖母担忧,如今祖母病重,女儿自当前去探望。”
庄仕洋也不语,只当是同意了。
段天师双眼轻眯起来,笑道:“还请庄大人允许贫道为令堂探探病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