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林笙的父母家人，她便被送到了镇上的抚幼堂，这是仙盟设下的，为的是没了父母依靠的孩子能有个归宿。

没有精美的吃食，但能吃饱；没有华丽的衣物，但能穿暖；没有深奥的学识，但能认字。

夜晚，那两道声音的主人出现在了林笙的梦里，这次他们没有像原先那样温柔了，他们在吵架。

“现在难道不好吗？”

“不好，世家各自为政，宗门自扫门前雪，除他们之外的人呢？那些在这个有着各种术法辅助的世界里，却仍徒手拿着锄头在田间地头日复一日都不一定有上口饭吃的平民百姓呢？林希，你身在世家，看到的都是美好，也把这个世道幻想得太美好了，他们需要有人为他们发声，有人为他们谋划，而不是一代又一代地期盼掌控那片土地的人心善。”

“你想成为掌控这片土地的人，你又与世家有何区别，你能保证往后的一代代都能如他们所愿的心善吗？”

“我不能，但只要裂开一道口，就会的千千万万个能的我将不能的我拉下。”

林笙看完了台上演译从前悲苦日子的戏剧，再啃着手里白胖的馒头，她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不用吃苦苦的树皮，难咽的泥土饼，馒头甜甜的。

……

有一天，另一个不认识的仙长拿一块圆圆木头块，进了渔阳书堂，让林笙他们一个个排队上前把手放上去。

仙长一共从渔阳带走了三个孩子。

安与飞和另外三个驻守渔阳的仙长陪着他们乘飞舟一齐到云天。

他说这是必须的，怕有小心思的人对他们做什么坏事，必须带武力远高于从云天到各地测灵根的人陪同。

有灵根就是有修行的资格。

那个测灵根仙长说，林笙是这批孩子里面资质最好的孩子，灵体纯净，未来不可估量。

林笙四岁从鼓山走出，进入抚幼院，再到渔阳书院学字，五岁测出灵根到云天修炼，现在她十一岁了，要选择拜入哪个学院、宗门更进一步，又或者留在云天。

“林笙，你打算去哪里？”

“你呢？”

“文家。”

文家地处洛阳。

“洛阳学院？”

“不，就只是文家，”明天青说这句话时就像是在断了自己其他想法一样的斩钉截铁，他的语气中带了些自嘲，“只有文家愿意全力支持我无休止的研究，而且也承诺是我的就属于我，只要我给他们家大小姐当跟班。”

“不说我了，你呢？”

林笙的目光落在截断了整个广场的光幕上，上面浮现着一个又一个散着金光的字。

那里有一个书院的名字。

林陆书院。

林陆与渔阳相邻，以鼓山山脉为界，鼓山，有一部分就是林陆书院的后山。

林陆书院院长，名唤林希。

林希，是她梦里的那个林希吗？

正稷君的妻子林希，那个出身世家，最终因理念不合，与正稷君割席两不相干的林陆书院院长。

林笙鼓起嘴巴闭嘴吹气，睁大了眼，努力地抑制眼眶里的眼泪，她笑着对明天青说，“我打算留在云天，大道三千，我没有选好未来到底走怎样的道路，也就没有什么更合适的选择，连薛前辈都把自己的女儿留在了云天，云天一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