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的雨季漫长而阴郁。

宋亚轩站在酒店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河。手机屏幕亮起，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新歌demo发你邮箱了，听听看？」

他点开文件，钢琴前奏缓缓流淌，是刘耀文一贯的风格，温柔又克制。可听着听着，宋亚轩却皱起眉——这首歌里没有他们。

「挺好听的。」他回复道，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加上那句「但不像你」。

电话突然震动，是制片人的来电。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宋，刚收到消息，《边境线》可能要冲明年颁奖季，宣传期会延长两个月。"

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刺耳。

刘耀文生日那天，宋亚轩在片场拍到凌晨。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视频通话请求已经超时失效。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小时前：「忙就不用打了，早点休息。」

宋亚轩盯着那句看似体贴的话，胸口发闷。他拨通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还没睡？"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哑。

"生日快乐。"宋亚轩轻声说，"礼物我寄回去了，应该明天到。"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谢谢，正好在写新歌。"

沉默在通话中蔓延。宋亚轩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找话题了？

"我这边天亮还要拍戏..."

"你去休息吧。"

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最后是刘耀文先挂断了电话。

回国补拍镜头那天，宋亚轩特意空出两天时间飞回北京。

推开家门时，灰尘在阳光下飞舞。钢琴上积了薄灰，茶几上的马克杯里残留着干涸的咖啡渍。唯一新鲜的是冰箱上贴的便签：「巡演延期，去伦敦录合作曲，月底回。——W」

宋亚轩站在客厅中央，突然觉得这个他们精心挑选的家，陌生得像酒店房间。

手机震动，是刘耀文发来的航班信息：「听说你回来了？我改签了明晚的机票。」

宋亚轩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空中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

刘耀文风尘仆仆推开门时，宋亚轩正在收拾行李。

"又要走？"刘耀文站在门口没动，行李箱还拎在手里。

"明天早班机去洛杉矶，补录几句台词。"宋亚轩没抬头，继续叠着衬衫，"你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过了。"

沉默再次降临。刘耀文放下行李，走到钢琴前随手按了几个键。走音的琴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琴该调了。"他说。

"嗯。"

宋亚轩拉上行李箱拉链，抬头时发现刘耀文正看着自己。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现在只剩下疲惫。

"我们..."

"要不要..."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最终是刘耀文苦笑了一下："你先说。"

宋亚轩攥紧行李箱拉杆："我们要不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却像隔着整片太平洋。宋亚轩盯着天花板，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突然，刘耀文翻过身，从背后抱住了他。

"还记得我们签合约那天吗？"刘耀文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你说'只是合约关系'。"

宋亚轩鼻子一酸："记得。"

"那时候我就在想，"刘耀文收紧手臂，"总有一天你会真的爱上我。"

一滴泪滑进枕头。宋亚轩转过身，在月光下抚摸刘耀文的脸："我确实爱上你了。"

"但不够，对吗？"刘耀文苦笑，"不够让你放弃好莱坞，就像我不够为你写一首出格的歌。"

宋亚轩没有回答。答案早已在八个月的分离里清晰明了——他们都选择了事业，而不是彼此

清晨的阳光照进客厅时，律师已经整理好所有文件。

"根据婚前协议，房产和共同投资部分..."

宋亚轩抬手打断他："都给他。"

刘耀文皱眉："湖边的房子是你挑的。"

"但你写的歌都在那里。"宋亚轩勉强笑了笑，"就当...给我的灵感费。"

签字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宋亚轩看着刘耀文低头签名的侧脸，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民政局，这个人也是这样，签完字就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而现在，他们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甚至没有拥抱。

搬走那天，宋亚轩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阳光依旧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钢琴盖开着，乐谱散落在沙发上。只是冰箱上的便签不见了，玄关处少了一双拖鞋，茶几上那个总是盛着凉茶的马克杯也被收进了纸箱。

他轻轻带上门，钥匙留在鞋柜上。

电梯下到一楼时，手机突然震动。是刘耀文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后只有钢琴声——是那首未完成的《给远方的你》，这次有了结尾。

旋律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像一场突然醒来的美梦。

宋亚轩站在公寓大堂，泪流满面。

一年后的金球奖颁奖礼，宋亚轩凭借《边境线》获得最佳外语片男主角。

获奖感言里，他感谢了导演、制片，最后停顿了一下："还有那个教会我什么是爱的人，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演员。"

后台采访中，有记者敏锐地提问："听说您把片酬全部捐给了听力障碍儿童基金会？"

宋亚轩笑了笑："有人曾经告诉我，爱不仅是占有，更是成全。"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演唱会现场。

刘耀文坐在钢琴前，对着满场观众说："接下来这首歌，写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意外》的旋律响起时，第一排的粉丝发现，他们从来潇洒肆意的偶像，弹钢琴的手在微微发抖。

又一年春天，宋亚轩在巴黎时装周后台遇见了刘耀文的经纪人。

"他最近在筹备新专辑，"经纪人递给他一张黑胶唱片，"让我如果见到你，就转交这个。"

唱片没有封面，背面用钢笔写着「给缪斯的最终章」。

当晚在酒店，宋亚轩用便携唱片机播放了这张专辑。十二首歌，从他们初遇的《合约爱情》到最后的《放手》，记录了他们从相识到分离的全过程。

最后一首歌结束时，唱片机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宋亚轩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水。

他拿起手机，翻出那个许久未拨的号码，编辑了又删，最终只发出一条：

「谢谢你的歌，保重。」

十分钟后，回复传来：

「你也是，要幸福。」

窗外，塞纳河上星光点点，游船的欢笑随风飘来。宋亚轩关掉唱片机，将黑胶仔细收进行李箱最深处。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