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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佛:惟愿心安

那一年,镇上出了几宗悬案,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状确如出一辙。

突然对周围的事失去了兴致,日复一日的发呆,接着,身体就会像失去养分花朵的一样,枯萎死去……

官府并没有把案件定型成人为,反而认为是一种疾病,还召集了镇上的郎中商量对策,可是“犯病”的人还是一个接一个,一时之间霜槐镇的百姓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天蓬是上镇上去卖猎物时才知道的这件事,他看到告示的一瞬间就猜到了可能是妖物作祟!于是便打听了一下最近“发病”的人,打算亲自去看看。

“你说沈秀才啊?唉!也是个命苦的,他本出身于没落的书香门第,祖父曾是举人,做过邻县的教谕,家中曾有藏书满架的书房。父亲科举屡次失利后心气郁结,中年病逝,家道自此中落。母亲体弱多病,常年需要汤药调理,他是家中独子,早早便扛起养家重担——一边苦读备考,一边靠代课、誊抄谋生,将微薄收入大半用于母亲药费,自己过得极其节俭。他最想的就是重振家族荣光、让母亲过上好日子的期盼,是他多年苦读的精神支柱,哪怕三次乡试落第,也从未想过放弃。谁知却染上这么个怪病!”

天蓬听着老人的叹息,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接着温声问道:“老人家可知他家宅院在何处?”

老人手往一处地方指去“就住在镇子南头的苏家巷尾,一处破旧的一进小院落里。”

天蓬往她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回身冲她行了一礼“劳驾了”。

说完便转身进了巷子。

不出百步,天蓬便找到了地方,他看着自己面前褪了漆的木栅门,上面爬着半枯的牵牛花藤,门楣上挂着一块字迹模糊的旧木匾,写着“砚香居”。

推开院门,迎面是一间狭小的堂屋,摆着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靠着墙角放着两个掉漆的旧木柜,一个装着寥寥几本旧书一个盛着漆黑汤药陶碗以及一些零碎家什。

东侧的卧房里隐约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声响,想来就是那沈秀才卧病在床的母亲。

思及此,天蓬在院里大声开口询问:“请问沈秀才是否在家?”

屋里的咳嗽声用力了一些,仿佛在攒着力气说话“咳咳……砚儿,似是有人来了,咳咳咳……快!咳咳,快去看看,咳咳咳……”

妇人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天蓬听得直皱眉。

听着妇人依旧在呼唤着自己的儿子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时,天蓬便大声说了“失礼了”便毫不客气的推开了屋门,直接与屋中的妇人打了照面。

沈母常年卧病在床,身形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松垮的青布素衣罩在身上,像挂在干枯的枝桠上,风一吹就会晃。她的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蜡黄色,透着一层病态的灰白,颧骨高高凸起,衬得眼窝愈发深陷,往日里该是温婉的眉眼,如今只剩下满眼的倦意与憔悴。

头发早已花白,胡乱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发梢枯槁分叉,沾着枕头上的细碎棉絮,一双枯瘦的手,手背爬满了青紫色的血管,指节因为常年熬药、操劳而变形,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药渍,像是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

她混浊的目光落在天蓬身上,有一瞬间的怔愣,但是看天蓬一身猎户的打扮,又生的俊俏,看着不像是什么坏人,这才让她提起来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公子是?咳咳……”她说话时声音又轻又哑,像被砂纸磨过,多说几句就会忍不住咳嗽,咳得浑身发颤,单薄的肩膀缩成一团,胸口剧烈起伏。

“大娘不必害怕,我是沈兄的好友,近来听说他生病了,有些担心才来探望的……”

说着,天蓬把目光落在一旁如木头一般痴痴坐着的沈砚身上。

他背脊佝偻塌陷,往日的挺拔感荡然无存,整个人像被抽去了主心骨,身形单薄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发灰,下颌冒出杂乱的青茬,眼神空洞涣散,往日清亮的瞳仁变得浑浊,像蒙了一层厚雾,对外界动静毫无反应;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挂着无意识的碎语,声音沙哑干涩。

长衫皱巴巴地沾着尘土与霜迹,玉带歪斜地挂在腰间,玉佩不知何时遗失,手中的折扇掉在泥地里,扇面破损、墨迹晕染,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透着“形存神亡”的颓败感。

天蓬看着他,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不禁感觉到了沈砚身上的死气,还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妖气。

在此时,一个清婉动听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我怎么不知道~表哥何时有了这么一位好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