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在清平县长大,她曾见过隔壁赵家挂起白幡,见过康婆子独自抚养两个孙子。按时间推算,赵家的儿子和康家的儿子就是死在收复辽东十二郡的过程中。
“如果没有割辽东十二郡就好了。”
力主割辽东十二郡的魏严:“……”
魏严:是我不想吗?我当然想联合各方将北厥赶出去呀!可是那时民间人心惶惶、朝堂一片散沙,既不能组织起锋锐的战线又不能安民,我不得一样一样来?
而且还有李陉等人在军需后勤环节给他卡脖子,要是真能万众一心就好办了。
魏严想到戚皇,其实容音也看出来了吧,所以首选不是集合己方力量而是扰乱北厥。
所以他只能先割地,把恶犬喂饱了,然后趁他们分食和消化的时候蓄力,在还没有噬主之前驱逐恶犬
李陉:“樊将军此言有理,魏相当初之举,属实不当”
魏严皮笑肉不笑:“当年,也是多亏了太傅的帮助。”
就你这个老东西拖后腿,一直拖,就连我派人去江南赈灾也要给我添乱,就为了给我扣上罪名!
“太傅以为自己会有好结局吗?”
“魏相是在威胁老夫吗?”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李陉,你以为你满嘴之乎者也立法正统忠君爱国的那层皮能掣肘得了太后。”
李陉能与魏严分庭抗礼是因为某种程度上二人是一个阶级。魏严是权相不假,可是他名分上依旧是臣,和李陉一个起跑线。
李陉打着忠君的旗帜,扯着皇帝的虎皮,以舆论掣肘魏严,但太后是君,摄政太后乃天子之母,法理上压制李陉。
李陉:臣此举是为忠君,你不能处置我
太后:既是忠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幕下的老百姓也终于察觉了不对。
普通百姓最多知道县令,知道皇帝叫啥,真的不会知道皇帝的妃子叫啥,是死是活,但是割让辽东十二郡这样的事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
“我怎么记得我们的朝廷割了辽东十二郡呢?是我记错了吗?”
“不,你没有记错,前几年不是还有喜讯说武安侯收复了辽东十二郡吗?”
“我们陛下该不会是埋骨北厥了吧?”
“什么!”
……
众人七嘴八舌、天马行空,给戚容音想出了无数可能,包含花式死法。
失落、惶恐的情绪在群众中蔓延开来。
戚明安:“阿娘,起事之后会不会有人以此攻击您”
你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去杀北厥王?就因为你没有和天幕上的人一样行动让我们多死了多少人?你不会愧疚吗……
戚容音:“如果真有人这么说……北厥贼子,乱惑民心,内奸是也。”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她当时多穷啊,戚家嫡系男儿断绝,旧部三分,她自然要先整合戚家了。
戚容音想到天幕那个闯北厥的自己,笑道:“不愧是我”
在其位谋其政,她肯定那时便定下为帝的目标了,将百姓视为了自己的子民,故有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