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第10章)

那时 ，阳光斜斜地洒在楼梯间的扶手上，两个班级之间只隔着一段短短的楼梯，近得仿佛连呼吸都能互相听到。只要一踏出门，齐羽就能轻易望见鹤言站在门口的身影。而也正因为齐羽的出现，鹤言眼底那抹积压已久的阴霾，像是被一阵清风吹散了一样，渐渐淡去。

确实如此。在这所贵族学校里，有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虽然没人明说，但每个学生都心知肚明——校草和校霸，绝不是能轻易招惹的存在。这条规矩并非出自校长的命令，而是学生们自行达成的一种默契，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他们，自觉地与这两人保持距离。

肖成……

看着依依为了接近齐羽而努力向前的身影，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要尊重她的选择，哪怕那份选择完全将他排除在外。可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在他强忍痛苦的时候，却亲眼目睹了齐羽用那冷若冰霜的态度，毫不留情地将依依的一片真心拒之门外。就在那一瞬间，压抑许久的隐忍和克制轰然崩塌，愤怒如潮水般涌来，将仅存的一丝理智撕得粉碎。齐羽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此刻显得格外刺目。校草又如何？有什么资格站在那里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用那些自以为高尚的规则去践踏别人掏心掏肺的情意？依依明明是那么善良美好的一个女孩，却被这样轻率地推离千里之外。今天，就让这些虚伪的条框和冷漠的面具统统破碎吧！

肖成能够进入这所贵族学院，全靠鹤言父亲的慈悲之心。当年，他念及故友之情，不忍让好友遗孤流落世间，便将肖成接回了家。当时，谁也没想到这个孩子竟带着如此深重的心理创伤。随着时间流逝，那伤痕似乎有所好转，于是大家渐渐放下心来，不再过多追问。然而，这一次，肖成却因愤怒而旧疾复发，过往的痛楚像潮水一般再次涌上心头，将他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世界撕裂得支离破碎。

他深知，沈依依是那样美好。她是自己生活中突然出现的第一道光，也是迄今为止唯一被他铭刻于心的那抹亮色。这道光，不耀眼夺目，却温柔而坚定地照亮了他生命中那些灰暗的角落，让他的世界从此有了不同的意义。

对他而言，整个世界仿佛都是围绕沈依依而构建的。毫不夸张地说，沈依依就是他的全部。那抹如白月光般的存在，其穿透心灵的影响力，永远带着最强烈的冲击与最耀眼的光芒，在他心底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但这一次，他的冲动犹如一柄双刃剑，不仅斩断了他面前的所有退路，也彻底颠覆了他的整个人生轨迹。那一刻的决定，如同深渊般将他整个人吞噬，留下的是一场再也无法挽回的残局。

毕业时想起这件事，齐羽心底也觉得鹤言此举颇为不妥。仅仅让人退学便已足够，实在没必要连资助一并放弃。毕业之时，谈及过往种种，记忆仿若蒙上一层薄纱，逐渐模糊不清，只余些许零碎片段在脑海中徘徊。

再见了，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