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宗越眉心拧成死结,骨节捏得发白……
宗越就算你有分寸,也不能拿命冒险,无极若是知道……
话音戛然而止,目光里满是压抑的担忧。
雅兰珠攥紧衣角,眼尾泛红……
雅兰珠我就算盼着五哥哥活过来,也不能用你的命换!你可知我们……
她突然哽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长孙明绾倚在软垫上,唇角微扬,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抹苍白的唇色,仿佛冬日霜华,将她的笑容衬得愈发清冷幽绝,似是寒夜中的一缕孤月光,疏离而难以触及。
笑声虽轻,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寂寥与深意,仿佛藏着某种无人可解的心事,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悄然蔓延开来。
明绾.元卿玥雅兰公主不必挂怀,我本就只剩两年阳寿,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宗越胡闹!
宗越猛地起身,却被她抬手止住。
明绾.元卿玥世上确有一人能救他们。
长孙明绾转向帐外暮色……
明绾.元卿玥只是那人……
雅兰珠是谁?!
雅兰珠扑到榻前,发间银铃乱响……
雅兰珠我现在就去!就算她在幽冥地府,我也把人拽回来!
明绾.元卿玥来不及了。
长孙明绾咳嗽两声,指节泛青……
明绾.元卿玥等她肯来,战将军和……
她顿住,转脸吩咐……
明绾.元卿玥桑桑,送他们出去。
宗越盯着她眼底乌青,喉结滚动数次才挤出话……
宗越既已决定,我会备好续命丹药。
宗越但你必须答应,一旦支撑不住……
明绾.元卿玥放心。
长孙明绾将内力注入玉瓶,瓶身泛起微光……
明绾.元卿玥有师父以神力为引,我只需护住心脉。
话虽如此,寒毒在经脉游走的刺痛,与分出内力时的抽离感,让她险些握不住药瓶。
帐外,越瑾桑紧攥着染血的帕子,脚步在青石板上来回徘徊。
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无声滑落,在冰冷的石面上绽开一抹刺目的红。
她的眉头深锁,目光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不安,仿佛那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之上,沉重而凌乱。
夜风拂过,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唯有手中帕子被攥得更紧,几乎嵌入掌心。
帐帘猛然被掀开的瞬间,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却见长孙明绾瘫倒在软垫上,唇边那一抹鲜红的血迹仍未干透,触目惊心。
越瑾桑逞强!
越瑾桑的手指微微颤抖,缓缓拉开她的衣袖。
当那手腕上蔓延的黑纹映入眼帘时,她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浸染得通红,仿佛所有的恐惧与痛楚都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
越瑾桑清澜长老可不会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宗越三指搭上长孙明绾腕脉,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复探脉三次,指尖几乎要陷进皮肉……
宗越寒毒在消退?这根本违背医理!
古籍中所有寒毒病案,无一不是以命相抵才能延续残喘,眼前的脉象却清晰显示毒素正在溃散。
雅兰珠正欲启唇,越瑾桑却已抢先一步开口,声音如流水般滑过,将她未及吐露的话语悄然掩去。
雅兰珠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略显急切的侧脸上,心中泛起一抹难以名状的涟漪。
然而,那话语已然出口……
越瑾桑莫不是天材地宝调养见效?
宗越扯下束发玉冠,青丝凌乱散落……
宗越从未有过先例,除非……
他突然噤声,盯着长孙明绾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神色。
军帐外马蹄声惊破沉寂,纪羽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当“伏云宫”的旗号刺破暮色,紧绷的弓弦才应声而松。
时夕殿下,葛雅沙漠未寻到太子踪迹。
时夕单膝跪地,铠甲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凝结成暗沉的斑纹,仿佛镌刻着一场无声的鏖战。
她的呼吸微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宛若一柄虽有裂痕却仍锋锐的长剑,不屈地指向苍穹。
那片猩红的印记在昏黄的光线下愈发刺目,像是要将她的意志一同灼烧殆尽,却被她生生压回心底,化作一片冰冷的坚毅。
时夕但击退了十七波长孙平戎的追兵……
明绾.元卿玥随他演。
长孙明绾缓缓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悄然蔓延,仿佛将她的心绪也一同浸入了这片冷意之中。
玉佩的纹路细腻而熟悉,每一寸都像是承载着某种未曾言说的故事,让她不由得微微怔神。
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唯有掌心的凉意提醒着她现实的存在。
明绾.元卿玥你即刻与时雨、时岚汇合返京。
明绾.元卿玥若翊王刁难,直接去清岚宫见皇后。
青叶殿内,清澜捏着玉瓶的手微微发颤。
元清漪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绯色,看似压制了寒毒,实则不过饮鸩止渴。
他想起了之前元清漪的书信,喉间堵着真相却说不出口——至亲换命从来不是割腕放血这般简单,那需要剜心剔骨的决绝。
若是元清漪知晓真相,以她的性子……清澜攥碎手中茶盏,瓷片刺破掌心也浑然不觉。
篝火噼啪炸开火星,将众人的影子映在沙地上扭曲晃动。
宗越往火中添了块胡杨木,树脂燃烧的焦香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望着跳动的火苗,喉结滚动了两下才开口……
宗越无极离开姚城时,已将局势推演到最糟。
宗越可谁能料到,变数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纪羽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缺口,那是前日拼杀留下的痕迹。
“要不是扶摇姑娘执意寻太子,旧伤也不会复发得这般凶险,将军他……”
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灌了口烈酒,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火光映得他眼白布满血丝……
“宗先生,小七说你与太子同行了一段?”
宗越伸手拨弄火堆,火星骤然腾起。
宗越回京路上,长孙平戎的暗桩早把官道围得水泄不通。
他的声音像是裹着砂砾……
宗越无极为引开追兵,带着残部绕进葛雅沙漠。
宗越原指望上阳宫千骑能在绿洲接应……
明绾.元卿玥不可能!
长孙明绾骤然起身,斗篷翻飞间,不慎将脚边的羊皮水囊扫落在地。
那水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不远处,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动作搅乱了几分宁静。
她死死攥住腰间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小小的物件成了她唯一可以倚靠的支点。
玉佩冰凉的触感渗入掌心,却压不住她内心的波澜。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竭力抓住什么即将消逝的东西,又像是在对抗一股无形的压力,那紧绷的姿态,令人心头不由一颤。
明绾.元卿玥我明明收到你的信就即刻派人出发,怎么会……
风沙突然卷着细沙扑进火堆,火苗猛地窜高又黯淡下去。
宗越望着忽明忽暗的火光,仿佛又看见那日沙漠里的厮杀。
宗越等我们赶到约定地点,沙丘上只剩满地箭矢。
宗越无极带着剩下的人往沙漠深处引开追兵,我则抄近道回京搬救兵。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宗越可等我快到南戎边境时,却听到了太子……
话音尚未消散,他的拳头已猛然砸向沙地,激起一片弥漫的尘雾。
那一刻,力量与愤怒在空气中交织,仿佛连大地也为之震颤,尘埃在他周身升腾而起,像是回应着他内心的波澜,久久不散。
宗越我自然不信!当即调转马头要去沙漠寻人,半道遇上雅兰姑娘,才知道姚城已……
他的肩膀剧烈颤抖,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宗越终究是晚了一步。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