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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珠.

扶摇:月绾明心渡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长孙迥端坐在鎏金蟠龙椅上,指节叩击扶手发出轻响……

长孙迥
长孙迥

太子现在怎么样?

韩林膝弯触地的姿势纹丝未动,额头几乎要贴上冰凉的青砖……

“启禀陛下,皇城密信已由暗卫加急递送,按行程推算,三日前便该入了太子殿下手中,只是……”

话音戛然而止,喉结在阴影里艰难滚动。

长孙迥
长孙迥

但说无妨。

帝王声线骤然沉冷,龙纹袍角随着起身的动作扫过阶前青玉螭纹。

韩林伏地的脊背绷成弓弦……

“翊王殿下自边境班师,沿途布防异于往常,葛雅沙漠至京畿要道,新设烽火台二十余座,精锐骑兵交替巡逻。”

“太子殿下若按原定路线返京……”

尾音消散在空旷的殿宇间,唯有烛火噼啪声格外清晰。

长孙迥
长孙迥

有明绾在,量他翻不出天去。

长孙迥负手踱至蟠龙柱下,金龙浮雕在烛火中吞吐云纹……

长孙迥
长孙迥

三子相争必有一伤,既然明绾已押注无极,朕断不能让平戎捡了便宜。

苍老的手指突然转向阶下……

长孙迥
长孙迥

韩林,你跟了朕二十三年,连你都要学那些老狐狸打太极?

韩林猛然抬起眼帘,额角已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冰冷的触感顺着肌肤缓缓滑落,仿佛连空气中的温度都因他的紧张而陡然降低了几分……

“陛下恕罪!非是微臣不敢言,实乃立储关乎国本,稍有不慎便会动摇社稷根基……”

长孙迥
长孙迥

平身!

龙靴踏过汉白玉台阶发出闷响,帝王俯身时,冕旒垂落的珠串在韩林眼前晃动……

长孙迥
长孙迥

满朝文武皆在揣摩朕意,唯有你从当年那个小太监起,便只会说些不中听的实话。

长孙迥
长孙迥

今日若连你都藏着掖着,这九重宫阙里,倒成了聋子瞎子的天下!

韩林垂眸敛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斟酌字句道……

“太子殿下自幼饱读诗书,处事机警过人,心思深沉如渊,轻易不显露分毫。”

“只是相较常年征战的翊王,在治军之道上少了几分铁血手段,加之眼界高阔,不屑于结党营私,反倒落了个孤高的名声。”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眸光似有深意地闪了闪,随后才缓缓开口,继续道……

“翊王殿下戎马半生,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既有勇略又有野心,只是偶尔行事未免过于莽撞,容易失了分寸。”

“至于太女殿下,七窍玲珑心,言行举止皆是滴水不漏,身为禁军统领,治军严明狠厉,治国理政也颇有见地。”

他犹豫片刻,声音压低……

“只是太女殿下与越公子的私情……朝中多有议论,这桩事终究成了她的软肋,难免遭人诟病,成了政敌攻讦的把柄。”

长孙迥轻叩扶手,眼神锐利如鹰……

长孙迥
长孙迥

朝中大臣是如何想的?

韩林躬身道……

“太子乃是陛下早年亲封,名分正统;太女又深得陛下器重,是陛下属意的接班人。”

“朝中大臣们大多见风使舵,揣摩圣意行事,不敢轻易表露立场。”

长孙迥
长孙迥

揣摩圣意?

长孙迥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讥诮之意,那神情仿佛冬日的寒霜,冰冷而凌厉,直刺人心。

他的目光犹如利刃般扫过,带着几分不屑与深藏的敌意,令周围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似被冻结了一瞬。

长孙迥
长孙迥

果然都是些见风使舵的老狐狸。

长孙迥
长孙迥

如此看来,这朝野上下,都认定无极就是朕心中太子的不二人选了?

长孙迥突然将茶盏重重掼在案上,鎏金盏托与青玉桌面相撞,发出刺耳声响。

飞溅的茶汤在明黄卷轴上洇开墨色云纹,宛如被割裂的山河图……

长孙迥
长孙迥

这份众望所归倒成了他的依仗!如今竟学会拿储君身份要挟朕,当真以为天权的江山……

话音戛然而止,帝王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怒哼。

韩林慌忙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凉的地砖,寒意透过肌肤直渗入骨髓。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中震荡,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惊扰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冰冷的触感仿佛吞噬了他的最后一丝勇气,整个人如同被压在无形的巨掌之下,动弹不得。

“陛下息怒!太子殿下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年少慕艾本是常情。”

“当年太女殿下初掌禁军时,不也曾……”

长孙迥
长孙迥

住口!

龙靴踹翻矮凳的巨响震得梁间铜铃轻晃,长孙迥抓起案上密报狠狠掷出,素绢在空中展开,赫然是璇玑国退回的和亲文书……

长孙迥
长孙迥

一个太渊的贱民,竟让他撕毁朕苦心经营十九年年的盟约!

长孙迥
长孙迥

璇玑十万戍边粮草、五州通商税银,都抵不过他那点儿女私情?

帝王袍袖扫落案上镇纸,青玉坠地碎裂的脆响惊飞檐下白鸽。

韩林偷瞄着御案上散落的边境急报,喉结艰难滚动……

“但太子殿下自小在蜜罐里长大,臣斗胆进言……温室之花不经风雨,此番挫折或可让殿下明白,身为储君肩上的千斤重担。”

长孙迥抚过腰间象征皇权的螭纹玉佩,冰凉玉质贴着掌心却压不住心火。

长孙迥
长孙迥

是该让他尝尝刺骨寒冬的滋味了。

帝王凝视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晚霞将龙袍染成血色。

烛火在鎏金兽形灯台里爆开一簇火星,长孙明绾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发颤。

信笺上兄长苍劲的字迹还带着大漠的风沙气息——雅兰珠已寻得,海珠亦到手。

她猛地将信笺贴在心口,悬了数月的大石终于落地……

明绾.元卿玥

宗越即刻启程送海珠回来,如今只差火莲!

明绾.元卿玥

笑意还未完全从她唇边隐去,眉峰却已悄然蹙起,如同夜空中一抹冷冽的寒月。

案头摊开的舆图上,葛雅沙漠的官道被朱砂重重勾出,其余两条入京要道则密密麻麻画满红圈。

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刺目的标记,她唇角微扬,冷哼一声,似是带着几分不屑与嘲弄……

明绾.元卿玥

长孙平戎倒会挑地方,三条路封了两条,倒把皇兄往绝路上逼。

明绾.元卿玥
明绾.元卿玥

时岚、时雨!

明绾.元卿玥

随着清脆的传唤,两名黑衣暗卫无声落地。

长孙明绾抽出案头虎符,掷在两人面前……

明绾.元卿玥

各领三百伏云千骑,务必在明日前截断平戎的眼线。

明绾.元卿玥
明绾.元卿玥

再传时夕,带轻骑绕道黑水峡,在葛雅沙漠西出口接应太子。

明绾.元卿玥

待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后,一直静立于帘后的越瑾桑轻轻迈出半步,身影在微弱的烛光中若隐若现。

她的动作虽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因此而凝滞了一瞬。

那双深藏在暗影中的眸子微微一动,似有星芒掠过,却又迅速归于平静,只余一抹难以捉摸的情绪在眼底流转。

越瑾桑
越瑾桑

那我们……

长孙明绾骤然转身,眼尾那抹丹蔻宛若凝结的鲜血般艳丽夺目,映衬得她的眼神愈发幽深难测。

她唇角微扬,带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冷意,伸手从鬓边取下那支鎏金步摇。

簪身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而她却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簪尖贴近跳动的火焰,任炽热的温度舔舐其表面,仿佛连空气都被这静谧中的决然点燃。

明绾.元卿玥

明日辰时,翊王府内的大戏该开场了。

明绾.元卿玥

簪头的东珠在跃动的火光中闪烁,散发出冷冽而锐利的光芒,仿佛隐藏着无数未曾诉说的秘密……

明绾.元卿玥

一场能让某些人万劫不复、真相大白于天下的好戏。

明绾.元卿玥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