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
长孙平戎什么?行宫竟成了铜墙铁壁?
长孙平戎猛然转身,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徐来脸上,袖中青筋暴起。
徐来额角沁出冷汗,颤声道……
“殿下有所不知,原先安插的暗桩全被太女拔除了,如今行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太女的心腹……”
长孙平戎废物!
长孙平戎怒喝一声,案上的竹简裹挟着劲风砸在立柱上,裂成两半。
他在室内来回踱步,玄色衣袍如暗夜的潮水般曳地而过,发出细微却令人心头一紧的窸窣声响。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边界上,既急促又迟疑,将他内心的挣扎无声地泄露出来。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如同一场未解之谜,愈演愈烈,压得空气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长孙平戎我千叮万嘱,佛莲圣女入城的消息必须即刻禀报。
长孙平戎她可是璇玑国二公主,背后是富可敌国的璇玑商盟!只要能得到她的支持,这太子之位……
话音骤然中断,他长袖一挥,几案倾覆,杯盏在顷刻间摔得粉碎。
清脆的破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开,其中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怒火,仿佛连空气都被这压抑的狂怒所吞噬……
长孙平戎现在倒好,不仅错失良机,还被长孙明绾抢先一步!那贱人定是想借佛莲之势掣肘于我!
徐来扑通跪地,额头贴地……
“殿下息怒!小人这就增派人手,定要突破行宫防线!”
长孙平戎光派人有何用?
长孙平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算计的幽光……
长孙平戎备一份价值连城的谢罪礼,明日辰时送往伏云宫。
长孙平戎务必挑些璇玑人稀罕的物件,再拟一封言辞恳切的手书。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语气渐冷……
长孙平戎绝不能让长孙明绾有机会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
“是!小人这就去办!”
徐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退出书房。
门外,暮色渐浓,远处行宫灯火通明,恍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城池。
鎏金宫灯在水面投下细碎光影,长孙无极指尖轻拨冰弦,泠泠清音在水榭间流转。
忽闻环佩叮咚,长孙明绾捧着青瓷花盆款步而入,素白裙裾扫过青石板,带起若有若无的药香……
明绾.元卿玥兄长且看这株新品,可是我费了三月心血培育的。
她将花盆轻轻置于石案之上,嫩绿的花苞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微光,仿佛蕴含着某种静谧而悠远的生命力,悄然等待绽放的那一刻。
明绾.元卿玥吩咐花匠种在水榭四周,不仅能提神醒脑,还能驱散蚊虫。
琴弦猛地发出一声铮鸣,长孙无极抬眼轻笑……
无极.元昭诩你这丫头,莫不是自己闻不惯药味,倒拿这些奇花异草来哄我?
他屈指弹落几片飘落的花瓣……
无极.元昭诩上次送来的安神香,熏得我白日里都睁不开眼。
明绾.元卿玥好心当作驴肝肺!
长孙明绾跺脚佯怒,正要反驳,廊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玄甲侍卫单膝跪地,声线紧绷……
“启禀二位殿下,佛莲圣女今日未带侍从,独自往宗神医宅邸去了,属下……”
无极.元昭诩不必跟了。
长孙无极轻轻按住震颤不止的琴弦,指尖微凉,却压不住那余音袅袅。
玉色的衣角如流水般垂落,轻拂过琴身,仿佛为这场演奏悄然画下句点,却又似在无声中延续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
无极.元昭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侍卫退下,他望着水面倒影,眸色渐深。
长孙明绾忽然压低声音……
明绾.元卿玥师父昨日连夜找到我,特意让我转告——若天机尊者今日寻你,切莫回应。
她从袖中取出半块刻着星纹的玉佩……
明绾.元卿玥五色石的事,怕是要起波澜了。
无极.元昭诩又是五色石……
长孙无极苦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琴弦……
无极.元昭诩她不过是个无辜女子,凭什么要背负这宿命?
水面微澜,涟漪轻荡,倒映其上的宫灯仿佛被揉碎了一般,化作点点金芒,在波光中摇曳闪烁,如梦似幻,勾勒出一幅静谧又迷离的画卷。
无极.元昭诩难道苍生与挚爱,当真不能两全?
长孙明绾将玉佩推到他面前,神色凝重……
明绾.元卿玥师父说,佛莲圣女乃长青子祖师挚爱转世。
明绾.元卿玥天机尊者只怕是怕你重蹈师祖覆辙……
无极.元昭诩重蹈覆辙?
长孙无极骤然起身,衣袂翻飞间,竟带起满室氤氲的茶香。
那香气似有若无,却在这刹那间弥漫开来,如同他心底涌动的情绪,难以抑制,却又被刻意压住,只留下一抹深沉的余韵,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无极.元昭诩当年师祖若能更果敢些,又怎会落得天人永隔?
无极.元昭诩我偏不信,这天下没有两全之法!
他握紧玉佩,指节泛白……
无极.元昭诩我定要护她周全,也要保这山河无恙!
凤鸾台内鎏金兽炉青烟袅袅,凤净鸢攥着袖中鲛绡帕,眉梢凝着不解……
乔静珠.凤净鸢王姐,二姐带着璇玑熔岩前去纳福,我跟着去岂不是画蛇添足?
凤净执指尖抚过案上琉璃盏,待侍女们鱼贯退出殿门,才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鲛绡帘幕上,恍若缠绕的藤蔓。
凤净执阿鸢。
她声音突然压低……
凤净执你可还记得,自己真正的名字?
凤净鸢如遭雷击,瞳孔猛地收缩。
冰凉的玉佩贴着心口发烫,那是她从不示人的秘密。
凤净执却仿佛洞悉了她内心的惊惶,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似是要将一股安定的力量传递给她……
凤净执你以为我要害你?
琉璃盏中的琥珀酒泛起涟漪……
凤净执我只是不愿再看着璇玑重蹈覆辙,血流成河。
乔静珠.凤净鸢静珠。
凤净执声音发颤……
凤净执巧姝,就是在天权皇城陪伴二妹的侍女。
凤净执她是你的同胞姐姐。
凤净鸢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檀木架,《璇玑典章》哗啦啦散落一地。
凤净执当年元皇后寿辰,我代璇玑出使天权。
凤净执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拾起书卷,指尖不经意间拂过那烫金的封面。
细腻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仿佛在低声诉说岁月的沉淀,而他指腹的一寸寸摩挲,似乎想要从这冰冷的触感中捕捉某种潜藏的秘密。
凤净执早已与步离太女达成默契。
凤净执她答应守口如瓶,绝不泄露告密之人。
烛芯骤然迸裂出一丝火星,微弱的光芒在她眼中跳动,映得那幽深的瞳孔里寒芒乍现,如同夜幕下掠过的冰冷刀锋,无声却摄人心魄。
凤净执这次纳福礼,恐怕就是她动手的时机。
乔静珠.凤净鸢可是母王那边……
凤净鸢攥紧裙角,绣着金线的牡丹在掌下揉出褶皱。
凤净执将书卷塞进她怀中,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凤净执二王女研习纳福仪轨,难免疏忽邦交细节。
凤净执我身为大王女需坐镇璇玑,唯有你能担此重任。
暮色如水,悄然漫过朱红的宫墙,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愈发修长,仿佛要融入那无尽的夜色之中。
凤净执轻轻拍去她肩头不存在的灰尘,簪头明珠垂落的流苏扫过凤净鸢发烫的脸颊……
凤净执去吧,带着你姐姐远走高飞。
凤净鸢猛然扑入她的怀中,刹那间,檀香与龙脑香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鼻端萦绕不散,仿佛将这一刻凝成了永恒。
乔静珠.凤净鸢长姐。
她哽咽着将脸埋进对方肩头……
乔静珠.凤净鸢你一定要保重。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