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噬心之契

庞彦在剧痛中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困在巨大的猫笼里。栏杆外是颠倒的麦当劳餐厅，穿员工制服的引渡人正在油炸什么东西，油锅里浮沉着无数猫的残骸。

"欢迎来到记忆迷宫。"引渡人用长筷夹起一块炸得金黄的东西——那是颗还在跳动的人类心脏，"谭明用这个做交换，求我救活病危的妹妹。"

笼子突然翻转，庞彦坠入新的记忆碎片。这次他看见真正的谭明跪在宠物医院，怀里抱着只口吐白沫的布偶猫。兽医摇头说："猫的肾脏承受不了人类意识，除非..."

"除非用另一只猫的生命做容器。"引渡人突然出现在记忆里，手中契约闪着血光，"正好有个合适的捐赠者——你养的那只橘猫。"

暴雨夜的真相如闪电劈开庞彦的意识。当年谭明颤抖着把纸箱放在巷子里，是因为契约规定必须由捐赠者"自愿被遗弃"。而纸箱里除了猫罐头，还放着张被雨水泡烂的字条："对不起，妹妹快死了。"

现实世界传来玻璃碎裂声。林小雨用消防斧劈开了冷藏柜，把"主体-谭明"的罐子砸向引渡人。福尔马林溶液泼洒的瞬间，庞彦看见有道光从罐子里窜出，没入了病床上谭明克隆体的眉心。

"契约漏洞！"引渡人第一次露出惊慌，"主体意识苏醒会..."话音未落，整个医院突然剧烈震动。所有医疗器械同时发出警报，而心电监护仪上，谭明的心跳轨迹正逐渐变成猫爪形状。

庞彦感到有温暖舌头在舔自己锁骨伤口。转头看见一只透明布偶猫的虚影，它脖子上挂着半块名牌：TAN MING。当猫的蓝眼睛与他对视，前世最后的记忆终于完整——

被车轮碾过的剧痛中，曾有只布偶猫从巷子深处跑来，用身体为他挡雨。它前爪的肉垫上，有个心形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