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曲》（下）

- 李世民&长孙皇后&李承乾

- 一家三口温馨家庭向，父母是真爱，孩子也不是意外～

- 设定严母慈父（？）

-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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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此段音律，把握欠佳。是为描写自然美景之曲，怎可弹尽战曲之势？距离精湛可谓遥遥不及，愿殿下勤勉努力…殿下！！！”

这首《游鱼曲》是小承乾第一次学琴时，母后亲手为他所作。正因如此，这份手写的琴谱，也被他特所珍惜。小家伙学琴的理由非常简单，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与母后合奏。

可任凭小承乾如何练习，每当上课，也总数次弹错。这宫师们也偏偏不是懂得孩童心性之人，戒尺在手，开口便是训斥，称之为“激将法”。

小承乾再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一把掀翻了古琴，哭着跑到了父母的寝宫。

“母后！”

“…乾儿？”

父皇本是坐在母后旁边，两人牵着手，很慢的聊着天。但一见他进来，便搂着母后坐了起来。小承乾随即扑到了母后怀里。长孙与夫君对视一眼，道：

“乾儿，何事如此伤心？”

“…乾儿再也不要练琴了…”

“今日教授的，可是阿娘写的那首小曲儿？”

李世民看孩子哭的如此伤心，也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问道。

“乾儿不是最喜欢这首《游鱼曲》？阿耶还记得乾儿说，要与阿娘合奏呢”

“可是…先生总是不满意…”

小家伙抽噎着说

“那乾儿可愿弹奏一曲予母后听？”

皇后轻抚其颊，柔声道

“愿意！”

“既愿弹奏，便当勤加练习。如若乾儿再摔琴，扰母后安宁，便无需弹予她听了，知道吗？”

“是！”

李世民捏了捏孩子的小脸蛋儿，看这小家伙眼睛都亮了起来，便让他跟着一众等候在外的琴师回去练习去了。

——

“…阿娘！…阿耶？”

承乾今日连午觉都没有睡，苦练了一整天，就是为了等母后来听。可他等呀等呀，也没见她来。虽然最终等来了父皇，但心里多少是有点失落的。

“怎么？乾儿不愿意阿耶来么？”

李世民学着承乾的样子扁着嘴，装作哭泣状。昨日才出宫游玩一日，就多了这么多公文要批，焦头烂额之时又思及孩子学琴的事，才带了奏疏来琴房。不想这小子居然闹起了小脾气，李世民对此也是哭笑不得。他堂堂大唐皇帝天可汗，怎还不比他家的观音婢受欢迎呢？想到这他突然一大步向前开始挠承乾的痒痒，父子俩没过多久便笑成了一团。

“阿耶，阿娘何时才能来听？”

“兴许等乾儿弹的再熟练些，阿娘便会来了”

“可是乾儿已经练了很久了…这么说来，阿耶和阿娘也和先生们一样不满意么？”

“阿耶是觉得乾儿弹的已经很好听了”

李世民说

“可阿娘素来都比阿耶严厉不是？要达到她的要求，定是需要不舍昼夜，练至得法为止的。乾儿可有信心？”

“有！”

“好！阿耶也带了奏折来此，就陪着乾儿练习，如何？”

“嗯！”

小家伙继续练习着，即使拨弦揉弦，手指酸痛，含泪再试，也终未懈怠。当李世民批完奏疏抬起头时，才发觉承乾已经练至困乏，伏琴凳而眠。见其稚嫩无倦，遂脱下龙袍覆之。

——

琴房的珠帘被轻轻的掀开，李世民本以为是宫人传膳，未料竟是皇后亲临。

“陛下”

“观音婢？此次擅自起身，又是何故？”

“臣妾来听乾儿弹琴”

“…还烧着呢…可有哪里难受不？不是说好我来就可以？”

李世民站起身，牵着观音婢坐到了自己原本坐着的位置。她的额间不再如昨夜那般滚烫，但摸起来还是隐约有些烫手的。

“然诺于子，岂可失信？”

长孙说着，李世民也点了点头，正准备去把承乾身上的龙袍拿回来给观音婢披着，想了想孩子这样也是会着凉的，便牵过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今天请教了太医，说手心这个穴位叫劳宫穴，多加按揉对心肺好的”

原来刚刚让我握拳是为了找穴位呀。

长孙心想。

“谢陛下”

“哎～此刻既无旁人，叫二郎便好。来，叫一个～”

“二郎”

“嗯～你看这样多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

李世民笑着，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又换了鱼际穴给她继续揉着。两个人就这么时不时的看着还没有琴凳大的小承乾，许久没有说话。

“据太子师们禀报，乾儿今早可是闹的好大动静。师长训之，宁愿摔琴也不肯低首，也不知是随了谁”

李世民知道观音婢没睡着，便找着话题，和她轻声聊着。

“下手没轻没重的，所幸年纪尚小，力气不大，才没有摔坏那古琴”

“应该是随了我了”

长孙靠着李世民，笑道

“你？你何时像他这般淘气过？莫非你也摔过琴不成？”

“…摔琴倒不至于，但小时候和阿兄逃课到处去玩，也是常有的事”

“没想到朕这贤良淑德的皇后，竟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李世民看着爱妻，眉眼里尽是温柔。趁她又闭上眼睛休息，便小鸡啄米似的吻了一下她。

“…等下叫孩子看见了”

孩子这不是睡着呢么？

李世民心想，他知道他的观音婢这是害羞了，便把人搂的更紧了些。正打算接着逗她呢，可话到了嘴边还没出口，小承乾就醒了。一见着他母后便欣喜若狂的嚷着要她认真听，是一点机会也不给他留的

臭小子，就不能晚点醒么？

李世民一边假装正经的听着，一边想。

小承乾一觉醒来，一天的练习可谓是忘了大半，未习纯熟，音韵错漏。孩童不知轻重缓急，半首曲子下来，确是颇有琴师所说的战曲之意。皇后却不曾责备，反而轻步上前，坐在孩子身旁，素手拨弦，视奏低声部，为其伴奏。承乾和母亲相视一笑，在她的伴奏下慢慢静下心来，二人琴声渐合，音律和谐。一首《游鱼曲》弹尽，悠扬婉转。

“乾儿之高声部已甚见巧思，唯此处节奏稍滞，彼处指法尚需稳练”

长孙微笑道，一边执笔批注琴谱，示其要义。

“母后何以如此厉害？字写得好，琴亦弹得好！”

承乾仰起头看着母亲，满目敬仰，道。

“弹琴和写字，每个人都并非天生就会的。昔时母后亦有哭闹着不愿习字、不欲练琴之时。但坚持到了今日，便是乾儿看到的模样了”

此段音律，是为描绘林间小溪，游鱼戏水之态。愿乾儿弹奏之时，能想起汝手捧清泉言‘母后接过’之景，莫要刻意增强腕力，否则可谓滴水成石乎？

承乾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写下批注，原来自己给她的心意，她都记得呢。于是小家伙看母亲一放下笔，就扑进了她怀里。又见一旁的父皇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便灵机一动，俏皮道：

“乾儿觉得母后最厉害了！胜过父皇！”

“母后擅琴书画，然父皇治国有方，各有所长。乾儿若肯勤勉，则天下无难事可阻，青出于蓝，胜于双亲”

长孙笑道，轻抚着孩子的小脑袋。承乾却执着她的衣袖，撒娇道：

“乾儿还是觉得母后最厉害～若母后愿再与乾儿合奏，乾儿定不懈怠！”

长孙笑而不语，抬眸望着她的二郎。

“既望效母后之才，便当勤修不辍，日夜兼程。母后抱病未愈，久未习琴，然今视谱而奏，仍和谐美妙。汝当自思”

李世民看观音婢虽然精神状态还不错，可显然气力仍有不足，便抱过承乾，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故作严肃的说。小家伙听了便撇撇嘴，伸出两只小手，假装生气的揉着父亲的脸。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随阿耶阿娘一块儿用晚膳吧？”

“好～”

小承乾回答道，才发现阿耶已经把他放下来了，故作撒娇状，问：

“阿耶怎么不抱着乾儿了？”

“阿耶？阿耶要牵着你阿娘～是不是观音婢？”

“不是”

长孙俏皮道，牵起孩子的手：

“阿娘要牵着乾儿，我们不牵阿耶”

“观音婢～～”

小承乾最终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只要让母后走在中间，他和父皇就都可以牵着她了。此刻夕阳西下，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穿过庭院，步过清泉，李世民和长孙牵着承乾，好似鱼儿乘着彩虹跳出水面一般，荡过春雨留下的的一个个小水洼。不知何处又响起了那牧童的短笛，吹奏着属于他们三人的游鱼曲。

— END —

游鱼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