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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铁城的垃圾场在夕阳下泛着病态的红光，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像一头头沉睡的怪兽。鼻嘎踮着脚尖在一台报废的悬浮车引擎上行走，机械左耳时不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该死的辐射。"他嘟囔着，用爪子拍打了几下耳朵。这该死的植入体总是挑最糟糕的时候出故障。

鼻嘎的尾巴高高翘起，保持着完美的平衡。他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脚下的垃圾堆，突然一亮——一个几乎完好的罐头卡在齿轮缝隙里，标签已经模糊，但形状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金枪鱼至尊"。

"喵的！今天走大运了！"

他正准备跳下去，机械耳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蜂鸣。鼻嘎浑身毛发炸起，本能地滚到一堆生锈的金属板后面。三秒后，一队全副武装的机械猫巡逻兵出现在垃圾场边缘，他们银灰色的金属尾巴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第三区清扫完毕，未发现目标。"为首的队长对着通讯器报告，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继续向辐射区推进。"

鼻嘎屏住呼吸。这些"喵机帝国"的走狗怎么会来这种边缘地带？他小心翼翼地后退，却不料踩中一根断裂的钢管。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垃圾场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

鼻嘎暗骂一声，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机械关节运转的嗡嗡声和激光枪充能的尖啸。他左耳的显示屏上，代表追兵的红点正在快速接近。

"该死该死该死——"

拐过一堆建筑废料，鼻嘎发现前方有一座半埋在地下的建筑，门口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生物实验室"的字样。没有时间犹豫，他撞开摇摇欲坠的大门，冲了进去。

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布满灰尘和蛛网。鼻嘎躲在一台倾倒的实验台后，听着巡逻队从外面跑过的脚步声。就在他以为安全时，机械耳突然捕捉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液体滴落。

鼻嘎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实验室深处，一排排培养舱整齐排列，大部分已经破碎干涸。但在最角落，一个培养舱仍在运作，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漂浮着一个苍白的人形。

"人类？"鼻嘎惊讶地张大嘴。在智爪族统治的世界里，纯血人类几乎已经绝迹。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那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瘦得惊人，苍白的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金属环固定，胸口贴着电极片，一头凌乱的黑发在液体中缓慢飘动。

鼻嘎的机械耳突然剧烈震动，显示屏上闪过一串他看不懂的代码。与此同时，培养舱中的少年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鼻嘎从未见过的眼睛——不是兽人的竖瞳，而是纯黑的、深不见底的人类眼睛。

"警告！生命体征异常！"实验室的警报突然响起，红光闪烁。

鼻嘎还没来得及反应，外面就传来巡逻队的吼声："在实验室里！抓住他们！"

培养舱中的少年——凛星——隔着玻璃直视鼻嘎，嘴唇微动。虽然没有声音，但鼻嘎读懂了那个词：

"释放我。"

鼻嘎的爪子悬在培养舱的紧急释放按钮上。他从不信任人类，更不信任能引起他机械耳异常的人类。但追兵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喵的！我一定是疯了！"他一掌拍下按钮。

营养液喷涌而出，凛星像一具尸体般滑落在地。鼻嘎冲上前，用牙齿扯断他手腕上的束缚带。

"你能走吗？"他焦急地问。

凛星剧烈咳嗽着，却出乎意料地迅速站起身。他的动作虽然虚弱，但异常精准。"出口，西北角，通风管道。"他的声音低沉冷静，完全不像一个刚被解救的囚徒。

鼻嘎惊讶地挑眉，但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他拽着凛星的手臂——那皮肤冷得像金属——向通风口跑去。

"站住！"巡逻队冲进实验室，激光枪的红点在他们身后的墙上炸开。

凛星突然停步，从实验台上抓起一支装满紫色液体的试管，精准地抛向追兵。试管碎裂，一团浓密的烟雾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这边。"他拉着鼻嘎转向另一个方向。

"等等，你怎么知道——"

"实验室标准布局。"凛星打断他，"通风管道被封锁了，走紧急通道。"

他们撞开通往地下室的门，在迷宫般的走廊中穿行。鼻嘎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虚弱的人类不仅跟得上她的速度，还能提前预判每一个转弯。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但他们刚冲出实验室后门，一道激光就擦着鼻嘎的耳朵飞过。巡逻队长站在高处，肩炮正在充能。

"趴下！"凛星突然扑倒鼻嘎，激光束烧焦了他们头顶的空气。他迅速从地上抓起一块锋利的金属碎片，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精准度掷出。碎片正中队长肩炮的能量槽，引发小型爆炸。

鼻嘎目瞪口呆。"你到底是什么人？"

凛星没有回答，拉着他继续奔跑。"前方467米处有一座废弃地铁站，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躲避。"

"你怎么连距离都知道这么清楚？"

"步幅计算。"凛星简短地回答。

天色已暗，他们终于甩掉追兵，跌跌撞撞地钻进地铁站。鼻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凛星则靠在墙边，闭目调整呼吸。

"所以，"鼻嘎舔着前爪上的一道擦伤，"一个被帝国关起来的人类，能徒手对付机械猫士兵，还知道所有我不知道的逃生路线。这故事越来越有趣了。"

凛星睁开眼睛，那双纯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地铁站里像两个深潭。"你救我有原因。你的机械耳，是帝国制造的。"

鼻嘎的尾巴猛地竖起。"这是我的战利品！从帝国军官那里抢来的！"

凛星突然靠近，他的动作快得不像人类。鼻嘎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他机械耳后的接口上。

"生物识别锁定，只有原主能使用。"凛星的声音突然有了微妙的变化，"除非，你就是原主。"

鼻嘎猛地后退，龇牙咧嘴："离我远点，人类！"

凛星没有追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电子屏——鼻嘎甚至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顺走的实验室设备。"你的机械耳刚才在实验室接收了一段加密数据。你想知道内容吗？"

鼻嘎的胡须抖动，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警惕。"...你能解码？"

"需要设备。"凛星收起电子屏，"黑市有。作为救我的回报，我可以帮你。"

鼻嘎眯起眼睛。这个人类冷静得可怕，每个词都像计算过的。但她机械耳中的数据确实一直是个谜...

"成交。"他伸出爪子，"但别耍花样，否则我会让你见识下为什么猫有九条命。"

凛星看着他的爪子，犹豫了一下，才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协议成立。"

当夜，鼻嘎蜷缩在地铁站的长椅上打盹，凛星则坐在角落研究那个小电子屏。月光从破碎的天花板漏下来，照在鼻嘎的机械耳上，接口处隐约可见一个标志——与实验室大门上的一模一样。

凛星的眼神变得复杂。他轻轻触碰自己左耳后的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疤痕，那里曾有一个类似的接口。

第一章 废土喵呜录

第一章废土喵呜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