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却从他怀里仰起头,一点儿也不怕。
非但不怕,她还笑吟吟的。
“好啊。”她应得干脆,语气甚至带了点轻快,“我带不死去溜溜弯,它在车里肯定也闷坏了。”
说完,她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腕一转,灵巧地挣脱他的钳制,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不死,走了,撒欢去!”
不死一声长嘶,前蹄在原地焦躁地刨了两下,随即化作一道黑影,载着林晚眨眼便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车厢里,瞬间只剩下木九渊一个人。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许久,紧绷的肩膀骤然垮塌。
他抬起颤抖的手,用指节死死按住自己的眼睛,仿佛要将那道明媚的身影,从脑海里生生剜掉。
“不死啊。”林晚伏下身,紧紧搂着不死毛茸茸的脖颈,把脸埋在它尖尖的耳朵旁边。
“你的主人,真的好难搞哦。”
“他有病!”
她拔高音量,大声控诉。
不死喉咙里发出一声认同的咕噜。
“你说我能治好他吗?我看悬!”
狂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在这片空旷的戈壁上,林晚感觉自己轻飘飘的,随时都会被吹走。
“咱俩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倒霉孩子呢!偏偏这家伙,还挺叫人心疼——不死,你跑这么快,真想走谁也拦不住你,可你就是愿意跟着他,对不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嘛!”
一个念头猛地刺入她脑海。
书里,木九渊临死前,一刀斩断了坐骑的尾巴,让它滚。
它没滚,反而疯了一样扑向重伤的帝君,想替主报仇,结果被一剑打进了火海。
“不死……”她的声音哽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1
呜呜呜不要让不死出事啊
林晚边哭边喊,声音嘶哑。
“不要死。都不要死!我们都好好活着,好不好?”
“你别死,木九渊也别死,我也不死,我们一起活下去!活下去啊!一起活下去!好不好!”
不死停下脚步,高高仰起脑袋,张开嘴。
“欧呜呜呜——”半狼不狼的嚎叫声,在戈壁上回荡。
它温顺地将她从背上颠下来,转过巨大的脑袋,用额前最柔软的白毛去蹭她的脸,笨拙地擦掉她糊了满脸的鼻涕眼泪。
林晚:“……”
擦完,它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钉在她的鼻子上,表情肉眼可见地嫌弃起来。
林晚破涕为笑。
“木九渊说得对,你这家伙是真的成精了!”
一人一兽溜达够了,才慢悠悠地晃回车队。
木九渊已经撩开了车帘,懒洋洋地支着额,坐在窗边等她。
“小晚儿,你以为能拐走我的不死?”
他下巴微抬,一脸的傲慢。
“想都别想!它跑到天涯海角,也还是会回来找我!”
“嗯。”林晚骑在不死背上,仰着那张哭花的脸冲他笑。
“我也一样,无论跑到什么地方,都一定会回来,回到你身边。”
木九渊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啪!”他猛地甩下了车帘。
林晚很贴心地没去打扰他,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才手脚并用地爬上车。
车厢里,那个男人已经恢复了慢条斯理的模样,正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拎着一只青铜壶,往青玉小杯里倒着什么。
那液体碧莹莹的,煞是好看。1
好甜!快给我原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