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暑三候的黄昏,天边霞光如同泼洒的朱砂,将渭水两岸染成一片血红。苏砚秋腕间的七十二候轮盘忽然发出“咔嗒”一声脆响,指针猛地卡在了“禾乃登”的刻度上。他心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轻触轮盘边缘,还未来得及细想,远处金灿灿的嘉穗竟无风自动,顷刻间腾起熊熊烈火。火焰舔舐着空气,“噼啪”作响,仿佛《诗经·云汉》中沉睡已久的旱魃之咒被重新唤醒。火势席卷而过,连《周礼·稻人》记载的沟渠也被蒸干,泥土裂开,露出狰狞的龟纹,像是某种古老卦象正在显现。
楚星河眉头紧锁,手中断剑轻轻一挑,《氾胜之书》中的粟种如雨点般洒向炽热的火海。“嗤啦——”谷粒刚接触到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迅速扭曲变形,化作一只只透明翅膀的怪物。这些怪物振翅时带起低沉的嗡鸣声,翅膀上浮现出篡改过的《吕氏春秋·任地》巫文,幽幽蓝光流转其间,令人毛骨悚然。
“是稷门封印松动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夜空,谢道韫的残魂从燃烧的麦穗中凝聚而成。她发髻上的珍珠梅簪突然碎裂,化作一根根闪烁寒芒的算筹,精准地插入地脉深处。随着第十九根算筹刺入《禹贡》九州图的核心位置,整片大地猛然震颤,随即缓缓下陷,露出埋藏千年的商周时期社稷坛遗址。青铜耒耜贯穿《尚书·武成》封土,坛底渗出的黑血散发出阵阵诡异气息,隐约夹杂着《左传·宣公三年》螭魅魍魉的记忆碎片。
楚星河臂膀上的九州图腾此时变得滚烫,仿佛烙铁般灼烧着肌肤。半空中,神农虚影渐渐浮现,他手持《连山易》的蓍草,挥动手腕间幻化的烈焰锁链,将社稷坛中涌出的黑血炼化为《周易·离卦》文明火种。另一边,苏砚秋腕间的候令轮盘飞速逆转,时间仿佛倒流,《礼记·月令》中处暑三候的黄昏瞬间退回到立秋“凉风至”。他的腕间星纹凝结成冰棱,那是《鹖冠子·环流》节气之力的具象,“咔嚓”一声脆响,冰棱刺穿魃虫的巫文翅膀,将它们化为齑粉。
当地脉深处传来《逸周书·谥法》编钟的哀鸣时,社稷坛青铜簋中浮现出半卷泛黄的《世本·作篇》。简牍表面覆盖的黑墨正侵蚀着后稷教民稼穑的功绩,墨色如活物般蜿蜒爬行。就在这一瞬间,楚星河折断的剑柄忽然生根发芽,“噗”的一声,一朵青莲绽放开来,将黑墨包裹在其花瓣之中。桑皮纸显现出《齐民要术》的字样,上面浮现出《白虎通·社稷》朱砂批注:“土谷失序,则天雨血粟。”
子夜时分,燃烧殆尽的嘉穗化为灰烬,从中升腾起幽蓝磷火,带着《楚辞·大招》特有的凄冷光辉。苏砚秋执漱玉笔蘸取磷火,在虚空中书写《管子·地员》的土宜之法。篆文“九州之土,各有异宜”烙入地脉的刹那,社稷坛骤然裂开,裂缝如星象图般朝四面延展。稷神石像的瞳孔映照出《周髀算经》推演的画面:千年后末世景象扑面而来,万里田畴化为荒芜,只剩下《小雅·苕之华》描绘的焦土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