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知月,真正来说该唤我周亦瑶。
世人唤我“医仙”“女相”,却不知这些称谓背后,藏着多少被鲜血浸透的遗憾。
掌心的南明离火至今仍在灼烧,可再炽热的火焰,也暖不化我这一生背负的苍生与情殇。
记得初到乾东城时,我不过是个在寒风中冻僵的乞儿。
百里家的马车停在我面前时,我正攥着半块冷硬的窝头,护着身后三个饿得说不出话的孩子。
老侯爷瞧着我发紫的嘴唇和倔强的眼神,将我抱上马车的那一刻,大概不会想到,这个天生隐脉缺失、被断言无法习武的孩子,会在十年后成为搅动江湖与朝堂的风云人物。
那段在百里府的日子,是我此生最纯粹的时光。
东君常带着我偷溜出府,我们蹲在街角看杂耍,他会偷偷把糕点塞进我怀里;
我则在义学教书时,东君又时偷偷溜进来,我就故意将他的名字写在榜首,看他红着脸争辩自己是靠真本事。那时的我,以为能永远用丹药和医术守护这些笑容,却不知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
与叶鼎之的相遇,像一场命中注定的劫数。
在天外天的商会上,他一身黑衣,带着北蛮特有的冷冽气息。当他捧着一捧沾染晨露的野花,说“这是北蛮最珍贵的心意”时。
我虽有心动,但百姓才是我最重要的,所以我拒绝了选择进入朝堂。
可谁能想到,这份心意,最终会化作刺入彼此心脏的利刃。
但踏入朝堂那日,我便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萧若璟握着我的手说“唯有你能助我匡扶社稷”,他眼底的野心如同暗河涌动。
为了镇西侯府的安危,为了乾东城的百姓,我不得不化身谋士,在朝堂的棋局中落子。
拉拢苏昌河时,我明知他心怀鬼胎,却只能与虎谋皮;
用“飞花逐月”换取百晓堂情报时,我在屋顶的月光下辗转反侧——我终究成了自己最不愿成为的人,用阴谋算计守护心中的正义。
权力的巅峰从来都是最寒冷的地方。当我戴上丞相冠冕,看着萧羽、萧楚河这些孩子在我庇护下长大,却听见宫墙外传来易文君被掳的消息。
叶鼎之一个人骑着黑马闯入皇宫的那刻,我看见他眼中的疯狂与绝望。
他说“知月,跟我走”。
我不明白,明明他已经和易文君成亲生子,可为什么是为了我发起东征。
我身后是整个北离的百姓,是我用半生心血守护的朝堂。
拒绝和他一起离开,前往前线安抚百姓,为自己赎罪。
后来叶鼎之自刎时,我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比南明离火灼烧经脉还要痛上千倍。
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还是照常的安抚百姓,直到……
系统出了问题,上一世的记忆返回给了我。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而我自以为能掌控的命运,早在多年前就被写好了结局。
叶鼎之我前世的爱人,原来没有人去改变他的结局,是这样的,自刎而死,真是可笑,明明是别人毁了他的幸福。
为何是这样的结局——
我知道系统正在挽回出错的问题,可是我不想等了,叶鼎之死了,我是周亦瑶是叶鼎之的孟瑶,不是顾知月,没有那份真正的天下安忧的心。
生不能同生,死……我愿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