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之后……
(备注一下)念儿改为汐儿 汐汐无念,念而不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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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儿降生于太苍山最深的春夜。那夜八百座青铜古钟无风自鸣,谢怜接住襁褓时,发现女儿指尖缠绕着半透明的银蝶,翅翼上凝结着花城红衣的朱砂色。婴孩啼哭的刹那,鬼市三千盏长明灯突然漫山遍野开放,每一簇火苗里都映着花城三千年执念淬炼的温柔。
"她识海里养着半座铜炉山。"花城轻触女儿眉心血痣,那抹殷红突然化作红珊瑚耳坠,"哥哥当年渡我的劫,如今都成了这孩子的护身符。"
当汐儿学会走路时,太苍山的石阶生出奇异变化。青石板缝里钻出细小的银蝶花,随着女童蹒跚的步履次第绽放。谢怜某日替她梳头,发现桃木梳齿间缠着几缕银丝——竟是花城散在八百方小世界的魂魄碎片,自愿化为女儿发间的守护灵。
七岁生辰那日,汐儿在鬼市最高阁楼失踪。谢怜寻到女儿时,见她正坐在万神窟最隐秘的洞窟里,小手抚摸着岩壁上未完成的石刻。那些被花城深藏三千年的、未敢雕琢的谢怜面容,此刻竟被孩童稚嫩的指尖补全了眉目间的笑意。
"爹爹总在这里自言自语。"汐儿指着洞壁某处湿痕,"我听见他说'要给我的公主建比天庭更美的居所'。"谢怜垂首细看,发现女儿触碰过的岩石生出莹白花枝,正是他当年在菩荑观栽种的白玉兰。
及笄礼前夜,汐儿在太苍剑阁拾到一柄残剑。当她的血珠渗入剑身锈迹时,八百年前的仙乐国突然在月光下显形。那些被时光湮灭的宫阙楼台中,万千银蝶托着个戴黄金面具的白衣少年——正是谢怜最不愿示人的破碎过往,此刻却被女儿持剑的英气镇在往昔尘埃里。
"娘亲不必难过。"汐儿回身时,残剑已化作她发间玉簪,"爹爹用骨灰捏的银蝶告诉我,太苍山的每一粒雪都记得您如何走过八百年。"
花城为女儿准备的及笄礼震动三界。当汐儿戴上那顶嵌着红珊瑚的银冠时,鬼市万千妖灵忽然齐声唱起仙乐古调。谢怜在曲声中望见不可思议的景象:八百座青铜祭坛拔地而起,每座祭坛中央都立着个红衣银蝶的"花城",从少年将军到鬼王形态,三千年的每个分身都在向他们的公主献上贺礼。
最年轻的将军分身单膝跪地:"臣等了三千年,终能替城主见证这一刻。"最苍老的鬼王形态捧出水晶匣,里面盛着谢怜散落人间的每一滴泪,如今被炼成护心锁挂在汐儿颈间。
夜宴时分,汐儿在太苍山巅拾到个陈旧的骰子。当她在月光下掷出"六"点时,整座山脉突然落满红莲,每一朵莲心都坐着个缩小版的花城,齐声说着当年未敢言明的承诺:"我愿永世为殿下战无不胜,如今终于能说,也愿永世为我们的女儿遮风挡雨。"
子夜钟响时,汐儿在父母居所发现暗格。层层红绸下埋着三百个空白命格簿,最新那本墨迹未干,写着花城遒劲的字迹:"谢氏汐儿,父花城,母谢怜。命格由她自己写就,灾祸由为父悉数承担,福泽皆归吾妻所求。"
晨光初现时,谢怜看见女儿赤足站在青铜古钟下。汐儿回眸时的神态既似他当年的悲悯,又染着花城独有的执拗:"娘亲,昨夜我梦见自己成了新的青铜神明。"她指尖银蝶忽然暴涨成遮天蔽日的屏障,"但我不需要信徒——因为我的道,早被你们用八千年的光阴铸成了最坚固的铠甲。"
山风掠过汐儿鬓角的白玉兰,谢怜在花香中恍惚看见命运的模样:那是花城在万神窟未刻完的壁画尽头,终于添上了炊烟缭绕的茅屋,屋前女童正在追赶银蝶,而两个身影始终在她身后半步,红衣与白衣永远保持着守护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