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念的银发突然褪成谢怜的乌黑,右眼却变成花城的赤瞳。她将父母的手按在自己重生的心脏上,脚下血镜寸寸龟裂,露出藏在三界之下的真相——通天神柱的废墟里,埋着君吾用三千仙骨雕成的,谢怜与花城相拥的雕像。
血色星盘在天际缓缓流转,花念垂落的银发正一寸寸染回鸦青。她赤足踩在通天神柱的残骸上,足尖绽开的优昙花托起碎成齑粉的姻缘石,那些闪烁的晶尘落在谢怜折断的灵翼上,竟生出细小的银蝶鳞片。
"疼吗?"花城从背后拥住谢怜,指尖抚过妻子脊背上新生的蝶骨。他们的婚契咒文正顺着相连的血脉游向花念,在她锁骨处凝成半朵金蕊雪昙。谢怜摇头轻笑,唇色却因剖出神格仍泛着青白,发间那支歪斜的珍珠簪突然坠地——正是花念在地牢墙上反复描摹的那支。
少女忽然俯身去捡,溃烂过的指关节发出玉石相击的轻响。簪头珍珠映出她异色的双瞳,左眼泛起谢怜神血的金纹,右眼沉淀着花城业火的赤芒。当她的指尖触及簪上刻痕时,五百年的记忆洪流突然有了温度——那凹凸不平的"怜"字边缘,分明是婴孩乳牙啃咬的痕迹。
"你周岁时抓周,抱着这簪子啃了整日。"花城的声音混着血海退潮的呜咽,他凌空勾画,星尘便聚成当年的画面:牙牙学语的女婴在银蝶环绕中打滚,将珍珠簪上的流苏缠了满身。谢怜广袖垂落露出小臂,那里还留着被婴孩无意识抓挠的血痕。
花念忽然剧烈颤抖,那些温暖的光影正在灼烧她记忆里冰冷的铁链声。君吾残留的诅咒在血管里尖叫,她踉跄着撕开衣襟,露出心口跳动的双色心脏。谢怜的掌心及时覆上来,神格归位的金辉中,众人听见琉璃碎裂的脆响——八百年前君吾种在花念魂灵中的傀儡丝,正被父母交织的命格寸寸碾碎。
鬼市废墟突然升起万千孔明灯。每盏灯芯都裹着片银蝶残翼,照亮那些从三界缝隙归来的魂魄。慕情风信的身影在血雾中渐显,他们手中竟各牵着段红光灼灼的锁链,末端拴着君吾破碎的元神。
"交给你们了。"花城抬手将厄命刀掷给旧部,转身时红衣化作雪色婚服。谢怜腕间的咒枷早已消失无踪,此刻正随夫君的牵引,在花念眼前跳起中断八百年的悦神舞。
少女的赤瞳忽然坠下血珠,那些泪滴在半空凝成红珊瑚,与她发间新生的银饰碰撞出清音。当花城揽着谢怜的腰旋身时,三界星河突然倾泻而下,在他们周身织就缀满优昙的嫁衣。花念无意识踏出舞步,足下金莲竟与谢怜当年的舞姿完美重合。
"你出生前,我们在铜炉山巅。"谢怜的飘带拂过女儿重生的眼睫,五百年来不敢触碰的禁忌化作温柔絮语,"你娘亲说,要让孩子在胎中就记得三界至美的模样。"
血海尽处曙光初现,花念腕间突然传来暖意。低头见是父母各执红线一端,将她手腕的旧伤疤系成同心结。那些狰狞的疤痕在金辉中舒展,化作并蒂莲形状的银镯,坠着花城鳞甲磨的铃铛与谢怜道袍裁的流苏。
慕情忽然在远处高喊:"姓花的!你家小崽子当年埋在苍山的百岁礼——"他挥袖掀开冰层,露出底下三千盏琉璃灯,每盏都封存着银蝶与血珠。最中央的冰棺里,小小襁褓裹着的长命锁突然飞起,精准扣住花念脖颈。锁上"安乐"二字迸发灵光,将君吾最后的诅咒彻底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