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

阳光斜斜切过窗棂，落在卡卡西搭在床沿的浅色发梢上。他刚从半靠的床头直起身，指尖还沾着枕边《亲热天堂》的纸页温度，膝盖顶开未叠的薄被——脚还没碰到冰凉的地板，门板就传来三下沉稳的叩击声，不轻不重，带着属于院长独有的、不容错辨的节奏。

卡卡西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眼尾没褪尽的慵懒，指缝里漏出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课程表，喉间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请进”，起身的动作却慢了半拍，像是早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打断。

指尖还停在门把手上没完全松开，卡卡西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下——晨光漫过门槛，落在院长熨得平整的衣襟上，倒比平时在办公室见着时多了几分松弛，却也让他那点刚起身的慵懒瞬间收了收。

他立刻侧身让出半条道，指了指桌旁的木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院长，进来坐。”见对方抬手虚按了下示意不用客气，才又顺手把搭在肩后的围巾理了理，将桌角摊着的半本书往旁挪了挪。

院长稳步走到椅子旁坐下，指节轻轻敲了敲椅面。卡卡西这才靠在门框边笑了笑，眼尾弯出点浅淡的弧度：“您怎么过来了？我刚抓着外套准备去上课呢，还以为是同学来催我了。”

院长刚在椅面上坐定，连指尖都没碰过桌沿的搪瓷杯，身体就微微前倾了些。他没像往常那样先问一句“最近课程顺不顺利”，目光落得很实，直接锁在卡卡西身上，声音没绕半分弯子：“卡卡西老师，有些事情该做，或者有些事情不该做，你应该知道吧。”

这话一落，卡卡西指尖整理围巾的动作顿了顿，方才还带着点笑意的眼尾悄悄收了弧度。他没立刻接话，只是直了直靠在门框上的身子，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外套袖口的布料——显然也听出了这话里没掺半分寒暄的分量。

指尖还在围巾边缘轻轻摩挲着，卡卡西听见这话时，先是微顿了半秒，随即眉梢轻轻向上挑了挑，眼神里漫进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像是真没接住院长话里的重量。

他往前挪了小半步，视线落在院长脸上，语气也放得更轻缓些，带着点似真似假的迟疑：“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呢……”说着，还微微歪了歪头，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桌角，“是课程安排上有什么要调整，还是我最近带学生时，哪里没做到位？”

院长闻言没立刻接话，反倒低低笑了声，那笑声里没半分责备，倒像是早看透了他这点小心思。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掌轻轻拍了拍卡卡西的肩，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郑重：“卡卡西，你应该知道的。”

他没再往下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房间里没叠的被子，又落回卡卡西脸上：“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是提个醒，愿不愿意听，看你。”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朝门口走，沉稳的脚步踏过门槛时没顿一下，晨光里他的背影没带丝毫拖泥带水，只留给卡卡西满室刚散去的、属于长辈提点的沉敛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