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卷一滦阳消夏录一 10.11 梦阎罗

李公又拜谢说：“领教了老师的教诲，我这一生都会安于命运。”

道士说：“这也不完全对。

一个人的穷困和发达应该安于命运，

不安于命运就会奔走钻营、排挤他人，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道李林甫、秦桧如果不陷害好人，也能当宰相，只是徒然增加自己的罪孽罢了。

至于国家大事的利害，就不能说命运了。

天地生才，朝廷设官，都是为了补救气数的。

如果身居要职，却束手无策，听天由命，那么天地何必生这样的才，朝廷何必设这样的官呢？”

晨门说：“这就是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诸葛亮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成败利钝非所逆睹。”

这就是圣贤对待命运的学问，你一定要记住。

李公恭敬地接受了教诲，问道士的姓名。

道士说：“说了你恐怕会害怕。”

下了船走了几十步，就突然消失了。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李公曾经说起过这件事，不知道这只狐狸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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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县令明晨，应山人，尝欲申雪一冤狱，而虑上官不允，疑惑未决。儒学门斗有五半仙者，与一狐友，言小休咎多有验，遣往问之，狐正色曰：明公为民父母，但当论其冤不冤，不当问其允不允，独不记制府李公之言乎？门斗返报，明为悚然。因言制府李公卫未达时，尝同一道士渡江，适有与舟子争诟者，道士太息曰：命在须臾，尚较计数文钱耶？俄其人为帆脚所扫堕江死，李公心异之，中流风作，舟欲覆，道士禹步诵咒，风止得济，李公再拜谢更生，道士曰：适堕江者命也，吾不能救，公贵人也，遇阨得济，亦命也。吾不能不救，何谢焉。李公又拜曰：领师此训，吾终身安命矣。道士曰：是不尽然，一身之穷达当安命，不安命则奔竞排轧，无所不至，不知李林甫、秦桧即不倾陷善类，亦作宰相，徒自增罪案耳。至国计民生之利害，则不可言命。天地之生才，朝廷之设官，所以补救气数也。身握事权，束手而委命，天地何必生此才，朝廷何必设此官乎？晨门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诸葛武侯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成败利钝非所逆睹。此圣贤立命之学，公其识之。李公谨受教，拜问姓名。道士曰：言之恐公骇。下舟行数十步，翳然灭迹。昔在会城，李公曾话是事，不识此狐何以得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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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村的郑苏仙有一天梦见自己到了阴间，看到阎罗王正在审问犯人。

有一个邻村的老妇人来到殿前，阎罗王改变了脸色，拱手行礼，赐给她一杯茶，命令阴间的官吏赶快把她送到善良的地方投胎。

郑苏仙私下问阴间的官吏：“这个农家老妇人有什么功德？”

官吏说：“这个老妇人一生都没有利己损人的想法。

利己的心，即使是贤士大夫也难免有。

然而利己的人一定会损害他人，种种奸诈的手段因此而产生，种种冤仇也因此而结下，甚至遗臭万年，危害四方，都是这一念之差造成的。

这个村里的老妇人却能克制自己的私心，读书讲学的儒生和她相比，很多人都会感到惭愧。

难怪阎罗王要对她表示敬意呢。”

郑苏仙一向很有心计，听了这话后，感到非常警惕，醒了过来。

郑苏仙又说，在这个老妇人来之前，有一个官员穿着官服，昂首挺胸地进来，自称所到之处只喝一杯水，现在对鬼神都没有愧疚。

阎罗王讥笑说：“设立官职是为了治理百姓，即使是驿站的官员，也有利弊需要处理。

只是不要钱就是好官吗？把木偶放在堂上，它连水都不喝，不是比你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