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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寒风在窗外呼啸,餐厅里的气氛却已然达到冰点。
一声清脆的掌掴声划破死寂,边母站在边伯贤面前,垂落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边伯贤的脸偏转向一侧,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四道鲜红的指痕。

这一记耳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狠戾。
当他与边念念的秘密被撞破时,母亲也未曾下过这样的重手。
一缕殷红的血丝从他唇角蜿蜒而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边念念妈!
边念念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用单薄的身躯挡在边伯贤面前。
她眉头紧蹙,眼底翻涌着愤怒与心疼交织的暗潮。
边念念你干嘛?
边母踉跄着后退,跌坐在餐椅上。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边母我这是在教他...如何做个称职的哥哥
边母声音渐渐低下,却带着某种扭曲的执念。
边念念回过头,目光落在边伯贤的脸上。
那道刺目的指痕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剜进她的心脏。
她指尖微颤,轻轻抚上他的唇角,拭去那抹刺眼的血丝。
动作温柔至极,却又透着深深的无力。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满纵容与温柔的眼睛。

此刻,她在他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痛楚,同样的挣扎。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边念念好,那就下个月,我都听你的
指尖从他唇边滑落的瞬间,她闭了闭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记忆里。
再开口时,嗓音微微发颤。
边念念只是…别再怪哥哥了
她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的感情是错的,是永远无法被世俗接纳的罪孽。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让他独自承受所有的恶意。
边念念缓缓转身,目光垂落,注视着边母——这个在她生命里筑起高墙为她遮风挡雨的女人,也是为她套上枷锁的女人。
她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冰冷,可藏在袖口下的指尖却死死掐进掌心,痛得发麻。
她知道,他们不该这样。
所以,所有的惩罚,她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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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边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脱下大衣,目光略带疑惑地扫过餐厅里凝固的气氛,笑着问道。
边父这是在…?
边念念的睫毛轻轻一颤,下一秒,她的唇角倏然扬起,转身的瞬间不着痕迹地挤开了身后的边伯贤。
她动作熟稔地挽上吴世勋的手臂,就像他们曾经练习过的那样,亲密,自然。
边念念爸,我和世勋要订婚了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是浸了蜜,可尾音却微微发颤。
边念念妈和哥哥正在帮我们选日子呢
她努力地笑着,唇角弯成最完美的弧度,可眼底却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真切。
边伯贤站在原地,身体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虚无的空气中,耳边回荡着她故作欢快的声音。
明明那么勉强,明明连指尖都在发抖,可她还是要说,还是要演。
他的指节攥得发白,快要窒息。
一巴掌算什么?他早就做好了为她粉身碎骨的准备。
可她现在却告诉他——她不需要了?
那阳台上的吻算什么?
他为她悔弃的婚约算什么?
昨夜她在他怀里颤抖着戴上的那枚戒指…又算什么?
梦吗?
还是就像边母所说的——
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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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父决定好了?结婚可不是过家家 可别像你哥一样,定好了又悔婚
边父笑着在餐桌旁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边伯贤的方向。
边念念指尖一颤,喉咙发紧,还没等她开口,边母已经迅速擦去眼角的泪痕,换上笑容坐到边父身旁。
边母念念可不会和伯贤一样胡闹
她语气笃定,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边母她和世勋相处那么久了,感情比伯贤和小婉稳定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翻开日历,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像是在用忙碌掩饰某种情绪。
餐桌前,气氛看似热络,却唯独边伯贤仍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忘的局外人。
耳边是边母喋喋不休的讨论,那些笑声、那些期许,全都与他无关。
边父伯贤,站着干什么?过来一起选选
边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边伯贤缓缓抬眸,视线越过餐桌,直直地望向边念念。
而她也在这一刻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见他的唇轻轻动了动。
“为什么?”

无声的质问,只有她看懂了。
边念念猛地别过脸,躲开他的视线,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
边伯贤却忽然笑了,唇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一瞬的痛楚只是错觉。
边伯贤你们定吧,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转身走向玄关,推开门时,冷风灌入,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头也没回的丢下一句——
边伯贤定好了…通知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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