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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念念哥,我好了,走吧。
边念念轻快地小跑至边伯贤身边,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袖,却被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拨开。
自从吴世勋那句话之后,那些曾经自然的触碰,在边伯贤眼里都变得格外醒目。
他怕旁人探究的目光,也怕谁又像吴世勋一样,看穿他心底暗涌的波澜。
边伯贤嗯。

他低声应道,没有看她。
边念念的手臂僵在半空,微微一怔。
她望着他已经向前走去的背影,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是吴世勋又说了什么让他不快的话。她加快脚步追上去,小心翼翼地贴近他身侧,声音放得轻软。
边念念怎么了?是不是吴世勋说什么了?
边伯贤没有,别多想。
边伯贤停下脚步,偏过头对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很浅,未达眼底。
他抬手,带着几分迟疑,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然而,这份短暂的亲密还没来得及升温,他便已默然收回手,自顾自地迈步向前。
边念念我…
边念念还想再靠近,他却已在下一个拐角,走向了等候在那里的温岚。
温岚等你好久了。
温岚轻声嗔怪,眼里却漾着笑意。
边伯贤抱歉。
边伯贤没有解释,也没有回头。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边念念独自站在原地,脚步骤然停住,茫然无措。
她又做错了什么?为何又一次换来他这般莫名其妙的疏远?
都暻秀念念,别想了。
一声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随即肩膀被人轻轻一拍。她回头,对上都暻秀关切的目光。
边念念我没…
都暻秀只是了然地笑了笑,那笑容带着暖意,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精准地刺中她心中最酸软的地方,让她险些掉下泪来。
都暻秀我还不知道你吗?
都暻秀有时间我们去问问吴世勋,大概就清楚了。感觉伯贤哥…似乎不太喜欢他呢。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补充道。
都暻秀所以,不是你的问题。
边念念垂下眼睫,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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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庆功宴上,喧嚣与欢笑声在空气中碰撞,唯独边伯贤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隔膜。
他向来滴酒不沾,此刻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而他身边坐着温岚,并非那个熟悉的人。
温岚你不是不喝酒吗?
温岚终于忍不住,伸手想拦下他再次举起的酒杯。
边伯贤手腕一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触碰。
边伯贤大家这么开心,我总不能太扫兴。
在他对面的阴影里,边念念安静地坐着,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紧紧追随着他每一个微小的动作。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
温岚念念还在呢,你当哥哥的也没个当哥哥的样子。
温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规劝,还是伸手拿走了他的杯子。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边伯贤眼中漾开复杂的涟漪。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低声开口。
边伯贤我这个哥哥,确实不好。
这话轻得像自语,是说给温岚,是说给边念念,更是说给他自己听。
随即,他忽然抬起眼,直直看向温岚,可那灼热的余光,却死死锁住对面那个身影,嘴角扯起一个算不上笑的笑。
边伯贤所以,你要不要给念念当嫂子啊?

边伯贤的话让喧嚣的包厢瞬间陷入死寂。
边念念身子猛地一僵,攥着筷子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下唇,死死盯住边伯贤,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
温岚你、你在乱说什么啊?
温岚的脸颊瞬间红透,心跳如擂鼓。
她对边伯贤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一直被小心翼翼地埋在心底。
可他对她却始终如对旁人一般,温和而平常,从不特殊。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方寸大乱。
“哇哦——社长表白了!”
“在一起!在一起!”
凝固的空气被瞬间点燃,起哄声浪般涌来,将中心的两人紧紧包围。
光影交错中,坐在角落的边念念,身影被衬得更加单薄孤寂。
“岚姐,你就答应了吧,咱社长入股不亏啊!”
温岚哎呀,你们别闹…
哄笑声中,温岚羞赧地低下头,下意识地将话题引开。
温岚人家念念又没说要嫂子,别瞎起哄。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角落里的边念念。
她像被突然置于聚光灯下,无所遁形。
那些探究的、好奇的、期待的视线灼得她几乎窒息。
她艰难地扯动嘴角,想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那弧度却僵硬得和哭没什么两样。
她望向边伯贤,只见他低垂着头,手指紧紧地掐着酒杯的边缘。
这句话虽是他亲手掷出的石子,此刻的他,却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他在等,等她的反应,等一个最终的答案。
如果她拒绝,如果她流露出哪怕一丝不愿——
那他便会立刻斩断这荒唐的试探,直面内心,直面那份日夜灼烧他的、不容于世的感情。
不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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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这么漂亮的嫂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
“对啊,我要是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遭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幕,模糊不清。
边念念充耳不闻,她的世界仿佛被静了音,只剩下对面那个沉默的身影。
她固执地望着边伯贤,目光里是最后一点微弱的期盼——
期盼他能抬起头,笑着对大家说这只是一个玩笑,说他不会给她找什么嫂子,说他会一直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哥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边伯贤始终没有反应,甚至未曾抬头看她一眼。
他的沉默将边念念的期望彻底碾碎。
边念念终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试图掩盖住眼底迅速蔓延的红晕。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微不可闻,像是认命,又像是一种彻底的放弃。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有些陌生。
边念念学姐和哥哥,很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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