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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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边伯贤辗转难眠。

思绪不受控制地倒带，近二十年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共享的亲密瞬间多如繁星，为何独独那个拥抱，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还是说…这一切并非偶然？

或许那陌生的情愫，早在不知名的年月里悄然滋长，只是他迟钝地未曾察觉？

或许从很久以前，他看她的眼神，他待她的心，就已经不一样了呢？

边伯贤不敢再想下去。

他猛地紧闭双眼，试图将翻涌的思绪驱散，让大脑恢复一片空白。

然而无济于事。

黑暗中，边念念的模样反而愈发清晰——她的笑眼，她的语调，她所有灵动的、鲜活的、能让他不自觉扬起嘴角的模样，都一一在他眼前浮现，挥之不去。

他终是认命地睁开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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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几天，他开始刻意地疏远她。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带着亲昵逗弄她、打趣她；

他收回了所有自然而然的触碰，不再牵她的手，甚至避免与她的目光相接。

他筑起的墙，却将自己囚禁其中。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见不到就不会去想。可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都在嘲笑他的徒劳——越压抑，就越汹涌。

有些爱，无法忽略；有些思念，越是逃避，就越是蚀骨。

他爱她，爱到即使看着她，也会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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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念念一下课就堵住了边伯贤，将他逼到走廊转角。

边念念你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了？

边伯贤没有。

边念念撒谎！一见我就躲，还敢说没有？

边念念逼近一步，边伯贤试图保持平静。

边伯贤哪有那么夸张，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

边念念趁机又凑近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耍着无赖。

边念念你不说清楚，我今天就不让你走了。

边伯贤别闹了。

边伯贤伸手想轻轻推开她，却被她灵活地闪开。

边念念那你告诉我啊

可回应她的，只有令人心慌的沉默。

边念念总得有个理由吧？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不退社团了不行吗？

边伯贤和这些没关系。

边念念那你为什么突然躲着我？是不是爸妈说你了？哎呦～你说嘛。

边念念双手攥住边伯贤的胳膊，左右摆动，脑袋时而歪向左边，时而歪向右边，发梢随着动作轻轻飞舞。

边念念看看我嘛～好哥哥～

可边伯贤始终低着头，额前碎发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多想告诉她这一切的疏远都不是他的本意。

边念念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想让他看向自己。

然而，就在她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边伯贤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挥臂将她推开。

边伯贤你能不能别闹了！

边伯贤你没有自己的事吗，干嘛每天围着我转？很烦知不知道啊！

他猝然抬头，额前刘海被动作带得凌乱，声音拔高，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边念念……

边念念彻底僵在原地，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但她全然不觉。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漂亮眼睛，此刻写满了清晰可见的不耐，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直直扎进她的心里。

边念念咬了咬下唇，眼眶泛红。

从小到大，边伯贤对她永远包容宠溺，即便她再调皮捣蛋，他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正因被如此珍视过，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厌弃才显得格外伤人。

委屈瞬间淹没了她，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他如此厌恶。

边念念…对不起。

她声音微不可闻，带着哽咽，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边伯贤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边念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句“对不起”仿佛还萦绕在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毒针，扎得他心脏紧缩。

他怎么会对她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汹涌的悔意瞬间淹没了他，他恨不得狠狠给自己一巴掌，打醒这个口不择言的混蛋。

可当他想迈开脚步追上去时，双腿却像被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

理智与情感疯狂撕扯着他——追上去又能说什么？道歉之后呢？

继续用哥哥的身份，守着这份无法见光的心思靠近她吗？

边伯贤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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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从来都是难以说明的东西。

人也是。

边伯贤始终无法忽略掉自己的身份。

他与边念念，流着相同的血液。

而这血液，便是一层永远无法冲破的膈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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