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

王楚钦睁开眼时，晨光已经透过纱帘洒满了半个卧室。他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里空荡荡的，只残留着一点余温和淡淡的草莓洗发水香气。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五分。

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王楚钦揉了揉眼睛，拖着脚步走出卧室。推开厨房门的瞬间，眼前的场景让他愣在原地。

徐清禾正踮着脚在橱柜里翻找什么，身上套着他的白色T恤，宽大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晨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的一头黑发随意地扎成马尾，随着翻找的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找什么呢？这么早。"王楚钦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徐清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玻璃罐差点脱手。她转过身，脸颊上沾着一道面粉痕迹，鼻尖上还有一点白色的粉末。"吵醒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想做个蛋糕，但你家里连面粉都没有。"

王楚钦走过去，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她鼻尖上的面粉，忍不住笑了："我家什么时候有过这些东西？"他环顾四周，料理台上摆着几个鸡蛋、一块黄油和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打蛋器，"怎么突然想起来做蛋糕？"

"今天是你生日啊。"徐清禾眨眨眼，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你不会连自己生日都忘了吧？"

王楚钦愣了一下。密集的训练和比赛行程早就让他对日期失去了概念，生日这种日子更是多年没有特意庆祝过。"我都..."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清禾推着往卧室方向走。

"你再去睡会儿！"她坚持道，"我要给你个惊喜。"说着还晃了晃手机，"我在网上找了教程，特别简单，零失败的那种。"

王楚钦回头看了眼料理台上的一片狼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被徐清禾坚决地关在了卧室门外。

躺在床上，王楚钦听着厨房传来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其实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吃过家人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小时候是父母太忙，后来进了国家队，生日往往在训练或比赛中度过，最多就是队友们凑钱买个现成的蛋糕意思一下。

厨房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徐清禾小声的惊呼。王楚钦一个激灵坐起身，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情况。想到她信誓旦旦要给自己惊喜的样子，他又躺了回去，决定再给她一点时间。

两小时后，一声更大的响动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王楚钦这次没再犹豫，光着脚就冲进了厨房。

眼前的场景让他目瞪口呆。料理台上像是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炸——面粉撒得到处都是，几个鸡蛋壳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蛋黄和蛋清混合着流了一地。橱柜门上溅着几团黄色的面糊，连天花板上都挂着几滴。徐清禾站在这一片狼藉中间，手里举着失控的打蛋器，脸上、头发上沾满了面糊，表情介于尴尬和委屈之间。

"那个...教程可能有点夸张..."她小声嘟囔着，用沾满面糊的手背擦了擦额头，结果把更多面糊抹到了脸上。

王楚钦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憋笑憋得肚子疼。"这就是你说的'零失败'？"

"你还笑！"徐清禾气鼓鼓地瞪他，这一瞪反而让她脸上滑稽的面糊痕迹更加明显，"这个打蛋器根本不受控制，面粉袋也突然破了，鸡蛋..."

她越说越委屈的声音让王楚钦心软成一团。他走过去，抓住她沾满面糊的手腕，低头舔掉她鼻尖上的一点面糊，"甜的。"

徐清禾的耳尖瞬间红得滴血，"你...你干嘛..."

"不能浪费啊。"王楚钦理直气壮地说着，接过她手里的打蛋器，"来吧，我们一起拯救这个生日蛋糕。"

他们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重新开始。王楚钦负责一字一句地读食谱，徐清禾负责实际操作。虽然动作依然笨拙，但至少没有再制造更多灾难。当蛋糕糊终于被倒入模具，送进烤箱时，两人都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等待。

"你知道吗，"王楚钦玩着徐清禾的发梢，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这是我第一次和人一起做蛋糕。"

徐清禾靠在他肩上，发丝间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面粉，"我也是。以前在家都是妈妈做，我负责在旁边偷吃。"

"那今年我们都有第一次了。"王楚钦笑着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打结的发尾。

烤箱"叮"的一声响起，厨房立刻被香甜的气息充满。让他们惊喜的是，蛋糕出炉的样子居然相当不错——金黄色的表面微微隆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成功了！"徐清禾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想要脱模，却被王楚钦拦住。

"等等，还差最后一步。"他神秘地眨眨眼，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被藏得很好的纸袋，"惊喜。"

徐清禾好奇地探头看去，只见王楚钦从纸袋里取出一盒鲜奶油和一袋新鲜草莓。"你什么时候买的？"她惊讶地问。

"昨晚你睡着后。"王楚钦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想做蛋糕。"

他们一起给蛋糕抹上奶油，虽然手法生疏导致表面坑坑洼洼，但铺上切好的草莓后，整体看起来竟然有模有样。徐清禾坚持要插蜡烛，王楚钦无奈地任由她摆布。

"许个愿吧。"她点燃蜡烛，关掉客厅的灯。烛光在她明亮的眼睛里跳动，像是落入了两潭清澈的湖水。

王楚钦看着烛光映照下徐清禾专注的脸，突然觉得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他闭上眼睛，假装认真地许了个愿，然后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

"许了什么愿？"徐清禾好奇地凑近，身上还带着面粉和奶油混合的甜香。

"说出来就不灵了。"王楚钦神秘地笑笑，切下一块蛋糕递给她，"尝尝我们的杰作。"

徐清禾接过盘子，挖了一小块送入口中。奶油立刻沾在了她的嘴角，但她浑然不觉，眼睛幸福地眯成两道月牙，"好吃！"

王楚钦倾身过去，吻掉那点奶油，"确实很甜。"

下午，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徐清禾选的是一部老套的爱情片，看到一半就开始昏昏欲睡。王楚钦轻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正在经历误会和分离，而他的怀里是实实在在的温暖。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王楚钦小心地掏出来查看，是国家队群里的消息。队友们刷屏似的生日祝福，还有教练发来的训练安排提醒。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徐清禾，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静。这样的时刻，在紧张的训练和比赛间隙显得尤为珍贵。

天色渐暗时，徐清禾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王楚钦怀里。他的手臂被她压得发红，却一动没动。

"你怎么不叫醒我？"她揉着眼睛问，声音还带着睡意。

"看你睡得香。"王楚钦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饿了吗？我叫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王楚钦去开门，回来时手里除了外卖袋，还有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礼盒。

"这是...？"徐清禾疑惑地看着礼盒。

"给你的。"王楚钦把礼盒递给她，表情突然有些紧张，"生日应该收礼物的人是你。"

徐清禾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掀开盒盖的瞬间，她倒吸一口气。盒子里是一条精致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片做工精细的雪花，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是..."她的手指轻轻触碰那片雪花，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确信这不是梦境。

"你第一次在比赛里完成三周跳那天，"王楚钦轻声解释，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就像看到一片独一无二的雪花。"

他跑了好几家珠宝店才找到这款雪花吊坠。店员说雪花寓意"独一无二"，正合他意。其实他早就注意到，每次路过珠宝店橱窗，徐清禾的目光总会被雪花造型的饰品吸引。

徐清禾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小心地取出项链，银色的链子在指间流淌，"帮我戴上？"

王楚钦绕到她身后，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将项链的搭扣扣上。银色的雪花垂在她的锁骨间，衬得肌肤如雪。

"好看吗？"徐清禾转过身，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王楚钦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吻住她。答案不言而喻。

夜深了，他们并肩站在阳台上看星星。多伦多的夜空难得晴朗，繁星点点。徐清禾突然打了个喷嚏，王楚钦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冷了就进去吧。"他说，手指自然地梳理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徐清禾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再待一会儿。"她仰头看着星空，"你说，那些星星上会不会也有人在看我们？"

王楚钦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夜空。"可能吧。不过他们肯定很羡慕我。"

"为什么？"

"因为他们看不到这么美的风景。"王楚钦看着她，意有所指。

徐清禾笑着捶了他一下，"土味情话。"

他们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徐清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雪花吊坠，突然开口："我小时候，每次比赛前紧张得睡不着，爸爸就会带我去天台看星星。他说无论比赛结果如何，天上的星星都会一样亮。"

王楚钦握紧她的手，没有打断。

"后来他走了，我就再也没认真看过星星。"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融在风里，"直到今天。"

王楚钦将她搂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以后我陪你看。"

就在这时，徐清禾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阳台格外刺眼。王楚钦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突然僵硬。

"怎么了？"他低头问。

徐清禾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王楚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蛋糕看起来不错，项链也很配她"

王楚钦瞬间绷紧了身体。他伸手要去拿手机，徐清禾却先一步将它扣在茶几上，力道大得发出"啪"的一声响。她的手指微微发抖，雪花吊坠在锁骨间轻轻晃动，反射着冰冷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