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你

蛟龙基地的食堂永远热闹。  

杜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刚盛出来的牛肉面，汤底清亮，香菜翠绿，上面卧着几片薄薄的牛肉——韩骁特意让炊事班多给她加了一份。  

“尝尝。”他坐在对面，作训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还带着上午训练留下的擦伤，“老刘说按你上次给的配方调的汤。”  

杜熙低头喝了一口，热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她眯起眼：“好吃。”  

韩骁笑了，伸手抹掉她嘴角的汤渍：“那明天还来。”  

“明天还来。”她点头，像是某种约定。  

于是，在杜熙住在家属院的每一天，他们都这样一起吃早饭和午饭。韩骁总是提前十分钟溜出训练场，跑着去食堂占座，再匆匆扒几口饭赶回去集合。有时候杜熙去得早，就坐在角落里看他带队进来——三十几个浑身是汗的特战队员，迷彩服湿透贴在身上，走路带风，而韩骁永远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肩线笔直，眼神锐利。  

可只要一看见她，他的眉眼就会瞬间软下来，像一把收鞘的刀。  

陈默每次都故意大声咳嗽：“哎哟，韩队眼睛疼，需要杜医生看看！”  

韩骁踹他，杜熙低头笑，食堂的日光灯嗡嗡响着，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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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的夜晚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杜熙洗完澡出来时，韩骁正坐在床边擦枪。他低着头，睫毛在台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灵活地拆解着零件，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明天几点训练？”她擦着头发问。  

“六点。”他没抬头，声音有些闷，“你几点走？”  

“九点的飞机。”  

韩骁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擦枪：“我请假了，送你。”  

杜熙走过去，跪坐在他面前，湿漉漉的发梢蹭到他手背。韩骁终于抬头，看见她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像两盏小小的月亮。  

“别这么看我。”他哑着嗓子说，“再看我就把枪扔了，直接违规留你一晚上。”  

杜熙笑起来，凑过去亲他下巴：“注意纪律。”  

“纪律个屁。”他扔了擦枪布，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老子恋爱报告都批了。”  

他们倒在床上，韩骁的吻落在她眉心、鼻尖、唇角，最后停在颈侧那道淡白的疤痕上。那是她上次任务留下的，如今已经愈合，可每次他看到，还是会呼吸发紧。  

“下次回来……”他低声说，“我给你做红烧鱼。”  

杜熙捏他耳垂：“上次做咸了。”  

“那糖醋排骨。”  

“糊了。”  

“……”韩骁咬她锁骨，“杜医生，你很难伺候。”  

杜熙笑着躲，又被他拽回来紧紧抱住。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窗帘轻轻晃动，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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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机场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得地面亮堂堂的。  

杜熙推着行李箱，韩骁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登机包。他们走得很慢，像是故意拖延时间。  

“到了给我发消息。”韩骁说。  

“嗯。”  

“实验室别熬太晚。”  

“知道。”  

“要是有人追你……”  

杜熙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韩骁。”  

他也停下来，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杜熙伸手整理他的衣领——他今天穿了常服，肩章上的金星闪闪发亮，领带却系得歪歪扭扭。她耐心地帮他调整好，指尖碰到他颈间的皮肤，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  

“我会想你的。”她轻声说。  

韩骁突然红了眼眶。  

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沉重。杜熙愣住——她从没见他哭过，哪怕是重伤昏迷醒来时，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韩骁？”她小心翼翼地问。  

“妈的。”他声音沙哑，带着鼻音，“老子舍不得。”  

杜熙鼻子一酸，却笑着拍拍他后背：“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他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可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只能低头吻她，唇齿间带着咸涩的泪水和薄荷糖的味道。  

路过的旅客纷纷侧目，可他们谁都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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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广播响起时，韩骁还死死攥着她的手。  

“韩骁。”杜熙捏捏他手指，“你可是蛟龙的王牌，别让人看见你哭。”  

他抹了把脸，勉强扯出个笑：“谁哭了？沙子进眼睛了。”  

杜熙踮脚亲他嘴角：“嗯，机场风大。”  

她把登机牌递给安检人员，回头看他：“我圣诞节回来。”  

韩骁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韩骁。”她突然喊他。  

“嗯？”  

“我很喜欢你。”她笑着说，“特别喜欢。”  

韩骁的眼泪又涌出来，他抬手狠狠擦掉，冲她挥了挥拳头：“赶紧走，别招我。”  

杜熙笑着转身，走进安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