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护航舰·通讯室

时间：凌晨03:12

屏幕的蓝光映在杜熙脸上，她盯着那条简短的信息——

“伤好了吗？”

——只有四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是韩骁一贯的风格。

她指尖悬在键盘上，胸口发紧。

她想回复很多。

想问他为什么在货舱里不敢看她，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觉得她是累赘，想问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后悔推开她。

但最终，她只打下一行字：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包括你]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心脏像被海潮淹没，又冷又重。

---

韩骁的通讯器震动时，他正在磨匕首。

刀刃在掌心转了一圈，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喉结滚动。

陈默推门进来，看见他捏着通讯器的指节泛白，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骁哥，新任务简报……”

“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韩骁猛地将匕首插进桌面！

木屑飞溅，刀身震颤着发出嗡鸣。

他盯着那条信息，突然扯下颈间的项链，金属吊坠在掌心勒出深红的印子。

——她以为他推开她，是因为觉得她是累赘？

---

杜熙站在晨光里，海风掀起她的衣领。

李航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你看起来一夜没睡。”

她接过，茶水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在想些事情。”

“关于蛟龙？”

“关于……我自己。”

她低头看着茶水里的倒影——黑眼圈，紧绷的嘴角，还有那条若隐若现的项链。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拼命证明什么，可越是证明，就越被困在原地。

---

三天后，杜熙的通讯器再次亮起。

这次只有两个字：

“笨蛋。”

此时的韩骁已经接到要去亚丁湾护航舰做战术指导的任务。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杜熙盯着屏幕，突然笑出声，笑到眼眶发红。

——他还是这样，连骂人都吝啬字数。

.......

杜熙站在医疗组队列末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方，韩骁一身墨蓝作训服，肩章冷硬，正低头翻看护航计划。三个月不见，他下颌线更锋利了，眉骨上的旧疤，像道刻进皮肤的阴影。

“这位是蛟龙特战队的韩骁中尉，临时担任我方战术指导。”舰长介绍道，“各组长会后提交人员名单，明天开始协同训练。”

杜熙垂眸，盯着自己靴尖——不能抬头，不能看他，否则眼眶会出卖自己。

散会时人群涌动，她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杜医生。”

韩骁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念一份伤亡报告。

她没回头，只是略微顿步。

“医疗组训练计划，”他公事公办地递来文件夹，“需要你签字。”

纸张交接的瞬间，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虎口的茧。

杜熙猛地抽手，文件“啪”地掉在地上。

全舱寂静。

“抱歉。”她弯腰去捡，长发遮住发红的耳尖，“手滑。”

韩骁半蹲下来帮她整理文件，呼吸近在咫尺。

“瘦了。”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

---

晚餐时分，杜熙独自坐在舰尾啃压缩饼干。

远处传来哄笑——李航正和几个船员打篮球，汗水在夕阳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李中尉人缘不错。”

韩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杜熙差点噎住。他不知何时来的，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两罐冰可乐。

“舰上八卦传得挺快。”他拉开易拉罐，气泡嘶响，“有人说你们……”

“管你什么事。”杜熙打断他。

韩骁“嗯”了一声，仰头灌了口可乐，喉结滚动。海风掀起他的衣领，露出锁骨下那道她缝合过的伤疤。

沉默像涨潮的海水漫上来。

“明天训练，”他突然说，“你当助教。”

杜熙皱眉：“我不是战术组的。”

“但你是唯一跟过蛟龙全程的医疗兵。”他转身离开，背影融进橙红的暮色里，“……我最信你。”

---

翌日，烈日灼烧甲板。

“敌袭环境下伤员转运！”韩骁厉声下令，“杜医生示范！”

杜熙咬牙冲进模拟炸点，拖起“伤员”的瞬间，韩骁突然拔枪朝她脚边射击！

空包弹炸起火星，她踉跄一下却没松手。

“干扰环境下坚持作业，”他对着全员训话，眼睛却盯着她，“这是标准。”

午休时，陈默偷偷凑过来：“骁哥这两天怪怪的……居然没针对你？”

杜熙拧开水壶，水流冲走了唇角的苦笑。

——他不再把她当需要“推开”的累赘，却也再没给过她一个私人的眼神。

---

深夜值班，杜熙在雷达室发现韩骁。

他独自盯着屏幕上的护航路线，侧脸被荧光镀成冷蓝色。

她本该转身就走，却鬼使神差地开口：“C区有商船求救信号。”

韩骁猛然回头，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亮光。

他们并肩处理完危机，全程专业高效，仿佛过去那些激烈的情感从未存在。

临走时，他突然问：“项链还戴着吗？”

杜熙下意识摸向领口，金属贴着她心跳发烫：“……早扔了。”

韩骁笑了，伸手从自己颈间勾出那条银链——她的那枚戒指，此刻正挂在他脖子上。

“骗人。”他拇指擦过她眼下熬夜的青黑，“……我也是。”

深海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