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信号

地点：废弃雷达站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中，杜熙盯着那台老式军用无线电。  

这是杜铮的遗物，本该封存在后勤仓库，但韩骁不知用什么手段把它弄了出来。  

“你确定这玩意儿还能用？”她拧紧信号接收器，杂音刺得耳膜生疼。  

韩骁没回答，手指在发报键上快速敲击——三长两短，重复两次。这是蛟龙突击队的紧急联络码。  

静电噪音突然消失，无线电传来“滴答”声。  

有人回应了。  

杜熙的血液瞬间冻结。回应代码属于“夜莺”——韩骁曾经的观察手，官方记录显示此人两年前已阵亡于马六甲反海盗行动。  

“不可能……”她下意识按住韩骁的手腕，“这是陷阱。”  

韩骁的瞳孔在昏暗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听。”  

无线电传来摩斯电码，杜熙同步破译：  

【铁棺材已启航】【新娘是钥匙】【找到白鲸】

杂音突然暴增，伴随着某种金属扭曲的可怕声响。最后一条讯息跳出时，杜熙的扳手砸在了地上——  

【韩骁，别相信你的弹壳】

通讯戛然而止。  

韩骁猛地掀开发报机底座，电路板下粘着个微型追踪器，红灯正疯狂闪烁。  

“走！”他拽起杜熙撞开后窗。两人滚下山坡的瞬间，雷达站被火箭弹轰成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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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海军将官礼堂

杜熙把窃听器藏在胸花里，混进婚礼侍应生队伍。  

水晶吊灯下，韩骁穿着白色海军礼服站在神父面前，而挽着他手臂的新娘——杜熙在档案照片上见过这张脸。  

林澜，代号“白鲸”，战略支援部队的王牌狙击手，六个月前被宣布“因公殉职”。  

现在她活着，涂着珊瑚色口红，头纱下藏着无线耳机。  

杜熙的托盘擦过韩骁手背，窃听器磁吸在他袖扣内侧。  

“……我愿意。”林澜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甜蜜得像淬毒的蜜糖。  

韩骁沉默了三秒。  

宾客席突然站起四名穿便装的男子，他们的手都放在西装内袋——杜熙认出其中一人是档案室杀手。  

“我愿意。”韩骁终于开口，同时捏碎了香槟杯。  

这是行动信号。  

杜熙踢翻甜品台，奶油蛋糕砸在电路板上，全场陷入黑暗。她趁机扑倒林澜，却摸到对方腰间的金属物体——  

不是武器，而是一把钥匙。  

“他骗了你。”林澜在她耳边轻笑，呼吸带着苦杏仁味，“弹壳里装着追踪器，你哥就是这么死的……”  

枪声炸响，杜熙肩头一热。混乱中有人拽住她后领拖进忏悔室，韩骁的血滴在她脸上。  

“钥匙呢？”他喘着粗气问，左腹有个汩汩冒血的弹孔。  

杜熙举起染血的黄铜钥匙，齿痕组成鲸鱼图案。  

窗外，一艘没有舷号的潜艇正在港区下沉。  

钥匙插进锈蚀的舱门时，发出像骨骼断裂的声响。  

杜熙端着枪跟在韩骁身后踏入“铁棺材”号潜艇。腐坏的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海水、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  

蛟龙小队呈战术队形推进，头盔灯扫过狭窄的走廊。  

然后他们看见了尸体。  

十二具遗体整齐地坐在控制室，穿着完整军装，面容经过拙劣的防腐处理，在幽蓝的应急灯下泛着蜡质的光。  

“是‘殉职’的兄弟们……”爆破手陈默的嗓音发颤，枪管垂了下来。  

杜熙认出了第三排中间的那个人——杜铮。  

她哥哥的眼睛闭着，仿佛只是睡着了。可她分明记得，官方报告里写着“遗体未能回收”。  

韩骁的呼吸声在通讯频道里变得粗重。他走到主控台前，掀开防尘罩，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红的倒计时：  

00:59:00

“反应堆被远程启动了。”技术兵扑到键盘前，“他们在潜艇里装了脏弹！赶快联系指挥部 安排运输遗体!”  

  ......

  还有七分钟。"他扯下通讯器，"陈默，带所有人撤离。"  

"那你呢？"杜熙抓住他的手臂。  

韩骁从战术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盒："老赵教的最后一课——深海拆弹。"  

潜艇突然剧烈震动，海水从接缝处渗入。总部的命令在通讯器炸响："立即撤离！卫星显示美军侦察机正在接近！"  

杜熙夺过金属盒："我来。"  

两人对视一秒，韩骁突然笑了："记得我说过什么？活着回来。"  

他一把将她推向逃生舱，反手锁死了反应堆室的舱门。  

  ......

地点：南海舰队烈士陵园  

时间：两周后  

细雨中的追悼会肃穆而安静。  

杜熙站在新立的纪念碑前，十二个名字在黑色大理石上闪着微光。身旁的陈默低声说："总部终于给了他们应有的荣誉。"    

"杜医生。"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杜熙转身，韩骁站在雨幕里，左臂还吊着绷带，作战服下的伤口隐约可见。阳光突然穿透云层，在他肩头投下一道金边。  

"报告写完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韩骁走到她身边，将一朵白色小花放在纪念碑前："十二位烈士的真相，总会有人记得。"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掌心，留下一枚弹壳——和他们初见时一样，只是这次内侧刻的不再是坐标，而是一行小字：  

"下次受伤，还找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