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悠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气混着海棠花的腐香直冲鼻腔。
石碑上"爱婢桃枝"的刻痕像蜈蚣般扭曲,暗红液体正从"枝"字末笔渗出,顺着石纹蜿蜒成桃枝形状。
她踉跄后退,绣鞋碾碎满地血珠,粘稠的触感透过鞋底直窜脊梁。
"怕了?"沈清婉的银铃声忽左忽右,月光下她的影子竟比树影更淡,仿佛随时要融进夜色,"你既拿了我的簪子,便该知道..."
话音未落,林小悠怀中的桃花簪突然发出蜂鸣。
玉雕花瓣簌簌震颤,暗红血痕如活蛇游出纹路,在她掌心扭结成符。剧痛自虎口炸开,恍惚间她看见幻象——穿嫁衣的女子悬在梁上,桃花簪贯穿咽喉,血珠正滴滴答答落进下方铜盆,盆中倒影赫然是沈清婉的脸。
"啊!"林小悠甩开簪子,那玉簪却如附骨之疽悬在半空。簪头桃花骤然绽放,血色藤蔓自花芯窜出,缠住她脚踝往石碑拖拽。
青苔斑驳的石面突然浮现更多名字:秋蓉、碧梧、月见...每个名字都在渗血,将泥土染成诡异的绛紫色。
沈清婉飘然落地,赤足踏过血泊竟不染纤尘:"这些可都是你的好前辈。"
她指尖掠过林小悠颈侧,寒气刺得肌肤生疼,"三年前桃枝偷戴我的簪子,第二日便被发现溺毙在荷花池——你说巧不巧?她十指缠的水藻,与簪上缠枝纹一模一样呢。"
林小悠的喘息混着血腥气,突然瞥见石碑背面有荧光闪烁。
借着月光,她看清那是半枚嵌在石缝中的翡翠耳珰,与沈清婉左耳所戴恰成一对。电光石火间,她想起昨日浣衣时发现的秘密——那件绣满符咒的中衣内衬,缺的正是这枚耳珰。
"小姐的耳坠..."她故意颤声开口,趁沈清婉愣神的刹那,猛地扯下那半枚翡翠。血藤应声而断,桃花簪"当啷"坠地。
林小悠攥着耳珰扑向石碑,将翡翠狠狠按进凹陷的卡槽。
地底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石碑轰然移开,露出黑洞洞的甬道。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林小悠不及反应就被沈清婉掐住脖颈:"你果然比那些蠢货有趣。"少女指尖力道骤松,转而抚上她颤抖的眼睑,"既然这么想探秘,不如替我取回件东西?"
***
甬道石壁上嵌着人鱼膏灯,幽蓝火光映出满地白骨。
林小悠举着烛台的手不住发抖,那些骸骨腕间都系着褪色的红绳,绳结样式与春杏昨夜塞给她的护身符别无二致。最深处石室中央,水晶棺中躺着具披嫁衣的女尸——面庞与沈清婉如出一辙,心口却插着那支桃花簪。
"取簪。"沈清婉的声音自背后传来,比棺中寒冰更冷,"若半柱香内不出来..."银铃声忽远忽近,林小悠回头只见甬道已被石门封死。
棺盖触手生温,竟是整块暖玉雕成。女尸颈间翡翠璎珞突然断裂,玉珠滚落棺底拼出八字谶言:借尸还魂,簪锁同心。
林小悠伸手拔簪的瞬间,女尸双目骤睁,桃花簪爆出刺目红光——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晋王府的血宴、被强灌的鸩酒、还有...襁褓中被调换的婴孩。最后定格的是沈清婉执簪冷笑的脸:"好妹妹,这侯府嫡女的位置,你替我坐了十五年,也该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