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琥珀酒吧的霓虹灯管年久失修,在暮色中像条奄奄一息的彩虹鱼。
边黎推开雕花玻璃门时,指尖在门把上顿了顿——铜质把手被盘出包浆,沾着层薄薄的汗渍。
"就这儿?"程野踮脚往昏暗的室内张望,新买的铆钉靴在门槛上磕出脆响。
她脑后那撮挑染的蓝发随着动作晃动,像片不安分的海浪。
边黎把林小雨往内侧带了带,香水味盖过门口堆积的烟酒气
边黎"老店才有地道特调。"
她没说后半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监控至少有三十处死角,吧台后那个纹花臂的调酒师腰间别着电击器。
但是她敢来,就有底气,但是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撞上来。
三杯莫吉托刚上桌,阴影就笼罩过来。
带着霉味的西装袖口蹭过程野裸露的肩膀,肥硕手指捏着杯沿的柠檬片:"妹妹们喝这么淡?哥哥请你们尝尝真正的酒。"
边黎看着那杯浑浊的威士忌,突然想起上个月慈善晚宴。
当时某地产大亨也是这样把酒杯往她跟前推,边伯贤不过抬了抬眉梢,侍应生就"不小心"撞翻了整盘香槟塔。
此刻她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锁屏上是今早小叔发来的瑞士雪景。
边黎"不必。"
她推开酒杯的动作很轻,像在拂去礼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猥琐男突然攥住程野手腕,冰球从倾斜的杯口滚落,在林小雨裙摆上洇开深色痕迹。
边黎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响,鼻腔里充斥着对方领口溢出的廉价古龙水味。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修剪圆润的指甲——上周刚做的珍珠母贝贴片,现在正抵在对方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边黎"松手。"
玻璃杯砸在大理石台面的脆响让背景音乐都停滞了半拍。
琥珀色液体顺着男人衬衫褶皱往下淌,在他肚腩上绘出恶心的地图。
边黎甩手的动作利落得像在扔什么脏东西,水珠从她指尖飞溅到吧台射灯下,变成无数个微型彩虹。
"臭婊子!"男人涨红的脸在霓虹灯下像颗腐烂的草莓,"知道这片谁罩的吗?"
边黎忽然笑起来。
这个笑容要是被徐妍看见,准会吓得立刻找借口开溜——去年慈善拍卖会上她就这样笑着,让某个不长眼的暴发户多花了三倍价钱买赝品。
她慢条斯理抽出湿巾擦手
边黎"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认识呢。"
花臂调酒师已经摸上了电击器。
边黎余光扫过林小雨发白的指节,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边伯贤式的思维解决问题。
这个认知让她喉头发紧,仿佛又变成那个躲在被窝里数他回家脚步声的小女孩。
"这位小姐,需要帮忙吗?"
剪裁精良的西装袖口插入战局,来人的香水是沙龙款的雪松调。
边黎盯着对方袖扣上熟悉的家族纹章——上个月徐家老爷子的寿宴,这种货色连内厅都进不去。
猥琐男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
边黎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端起剩下的半杯莫吉托一饮而尽,薄荷叶粘在舌尖,凉得发苦。
边黎"谢了。"
她冲解围者举杯,玻璃折射的光斑落在对方领带上。
这种故作熟稔的客套她从小看到大,边伯贤书房里那些来攀关系的"世交"们,每个眼神都在掂量她这个"养女"的分量。
回程的出租车里,程野还在兴奋地复盘战况。
边黎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霓虹灯像融化的糖浆在视线里拖出长痕。
手机震动起来,锁屏弹出新消息:【瑞士的雪很像你小时候画的】。
她想起地下室漏雨的夜晚,自己用蜡笔在霉斑上涂的歪歪扭扭的月亮。
林小雨突然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后视镜里,司机正偷偷打量这三个奇怪的女孩——一个喋喋不休,一个沉默不语,还有一个望着手机屏幕,笑得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