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2

边家的茶厅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来，金丝楠木的茶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里的暗涌。

边黎安静地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可边伯贤说过，有些戏，演一演也无妨。

“阿离，尝尝这个点心，厨房新做的。”三姑推过来一碟玫瑰酥，笑容和善，眼底却藏着试探。

“谢谢三姑。”她伸手去拿，却在指尖刚碰到碟边时，边笙笙突然“哎呀”一声，整碟点心翻倒，滚烫的茶水泼洒在边黎的手背上。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边笙笙皱眉，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责备，“这可是祖母最喜欢的茶具！”

边黎收回手，白皙的皮肤上已经红了一片。

她抬眼看向边笙笙，对方正得意地扬着下巴，眼里写满了挑衅。

“阿离不是故意的。”二婶立刻接话，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就是，笙笙你别小题大做。”三姑附和着，目光却落在边黎身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边黎没说话，只是轻轻把手藏进袖子里，指腹蹭过那块烫伤的皮肤，微微的刺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哎呀，这茶渍渗进桌缝了！”边笙笙突然惊呼，指着茶桌上的一道浅痕，“这可是古董，祖母最心疼的！”

老太太终于抬眼，浑浊的目光扫过桌面，又落在边黎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阿离，你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

边黎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她知道辩解无用，这本就是鸿门宴，边笙笙要的就是她难堪。

边黎对不起，祖母

她低声道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既然做错了，就该受罚。”老太太捻着佛珠，语气不容置疑，“去禁闭室反省一晚，好好想想该怎么守规矩。”

边笙笙嘴角翘起，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禁闭室在宅子最偏的角落，常年不见阳光，推开门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边黎被推着走进去，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昏暗的光线里，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烫伤的地方，已经起了细小的水泡。

她没觉得多疼，只是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墙壁冰凉，她侧头靠上去，忽然发现斑驳的墙面上刻着几道浅浅的痕迹。

她凑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那些刻字——

“忍。”

“等。”

“终有一日。”

字迹锋利，像是用刀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带着不甘和隐忍。

边黎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痕迹，心脏猛地揪紧。

这是边伯贤的字。

在他还被边家踩在脚下的时候，他也曾被关在这里，一笔一划地刻下这些字，像是在告诫自己——

忍。

等。

终有一日。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烫，指腹蹭过那些刻痕，仿佛能触碰到当年的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边笙笙得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怎么样，禁闭室的滋味好受吗？”

边黎没回答，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终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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