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二）

元旦晚会的余温尚未散尽，叶芝贝却独自蜷缩在床榻间辗转难眠。无数细密的痛感如同蚂蚁啃噬心尖，让她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方卓然的感情早已逾越了寻常界限。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与酸涩此刻都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方卓然正倚在宿舍窗前摩挲着手机屏幕。舞台上的那首《情书》旋律仍在脑海盘旋，记忆如潮水般涌回童年。那时父母尚在恩爱，母亲总爱在午后为他弹奏这首曲子。后来家庭变故如利刃划破平静，母亲家族的纷争让曾经美满的家支离破碎。从此他的世界只剩成绩单上刺眼的数字才能换来父亲片刻驻足。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江浩然的消息突然跳出："万能墙都炸了！有人在找晚会弹《情书》的女生，好像是叶芝贝？还有人匿名表白说要追她。"他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轻笑，这般耀眼的女孩被瞩目本就理所当然，手指在屏幕上敲下"知道了"便搁下手机。

翌日清晨的教学楼走廊，叶芝贝被簇拥在人群中央。胡娜挤眉弄眼地凑近："芝贝你火了！现在全校都认得你了，好多男生想加你微信呢。"她却只觉得荒诞——那些炽热的目光没有落在期待的人眼中，反倒被无关之人捕捉。放学时分，几个染着夸张发色的男生堵在校门口，为首者叼着烟露出痞笑："老大看上你了，识相点跟我们走。"叶芝贝挑眉直视："你老大谁？让他亲自来见我。"小弟们对视一眼报出名字："言程。"这个名字让她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很熟悉，但是的的确确想不起来是谁，叶芝贝却在瞬间挺直脊背："明天放学别走，我等着。"

当夜叶芝贝就把事情告诉了秦姨："如果六点前我没回来，你就帮我报帽子叔叔"叶芝贝盘算着，在书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这场未知的对决里，她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次日黄昏，言程如约而至，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腕间的银链折射着冷光。他斜睨着叶芝贝："昨天对我兄弟态度挺冲啊。"叶芝贝冷笑："有话直说。"少年突然俯身逼近："我要追你。"这句话像火种瞬间点燃她的怒火："不谈恋爱，我有喜欢的人了。"言程眯起眼睛："真的？那晚会的《情书》也是演戏？还是想让你的心上人看到？"他轻嗤："他怕是连你是谁都不记得。"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又能记得多久呢？

这句话如同利箭正中心脏。叶芝贝攥紧书包带的手微微发抖，却听见熟悉的声音穿透喧嚣："两位，这样影响不好。人家好歹是个女孩子，你把人家就在这也不太好吧"不等言程接话，方卓然的身影逆光而来，校服领口整洁如初，目光温和却坚定。他转向叶芝贝："现在走吗？"她鬼使神差地点头，看到方卓然还是这样没有抵抗力。

暮色中的校园小径，梧桐叶沙沙作响。方卓然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余光瞥见女孩泛红的眼眶。他轻轻开口："《情书》是我母亲最爱的曲子。"叶芝贝猛然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所以那天在礼堂，我确实看到了弹琴的你。"风掠过少年微扬的发梢，将未尽的话语揉碎在渐沉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