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约定

星海之行后的周一，高懿霄似乎有了些不易察觉的改变。

她依旧会在午休时戴着耳机敲代码，但偶尔，当姜梦琳递过来小零食，或者白玖瑶叽叽喳喳分享学生会趣闻时，她会摘下一边耳机，安静地听一会儿，甚至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那盒尚梓卿给的进口巧克力，被她拆开分给了大家，自己只留了一颗。

“懿霄，你是不是……”姜梦琳咬着巧克力，凑近小声问，“和那个尚梓卿，关系变好了？”

高懿霄敲键盘的手指没停，语气平淡：“还行。他代码写得不错。”

姜梦琳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偷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周三下午，篮球场——

篮球友谊赛的横幅已经挂了起来，下午最后两节课后，球场边就围满了人。高二（3）班是学校的传统强队，而高一（1）班则因为林池砚和韩鹤轩的加入备受瞩目。

更衣室里，林池砚换好球衣，活动着手腕。韩鹤轩正在系鞋带，抬头看了他一眼：“紧张？”

“呵，”林池砚勾起嘴角，眼底是惯有的慵懒与自信，“该紧张的是他们。”

两人并肩走出更衣室，立刻引来一片欢呼。林池砚身高腿长，球衣衬得他肩宽腰窄，漫不经心的神态里自带一股吸引力。韩鹤轩则更沉稳挺拔，学生会主席的气场让他看起来可靠又值得信赖。

“池砚！鹤轩！加油！”姜梦琳和白玖瑶站在最前排，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彩球，用力挥舞。

高懿霄也来了，她抱着笔记本电脑（自称是来记录数据），安静地站在姜梦琳身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场上那个穿着7号球衣的懒散身影。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林池砚果然如他所说，担任控球后卫。他并不一味炫技，传球精准而富有想象力，总能找到最佳的空位队友。韩鹤轩作为得分后卫，跑位灵动，投篮稳定，两人之间的配合竟然意外地默契。

一个漂亮的挡拆后，林池砚背后传球，韩鹤轩接球跳投，三分命中！

“好球！”场边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姜梦琳看得眼睛发亮，白玖瑶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高懿霄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上却不是代码，而是一个空白的文档。

上半场结束，高一（1）班暂时领先。林池砚满头是汗地走下场，姜梦琳立刻递上水和毛巾。

“累不累？”她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

“小意思。”林池砚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擦，目光落在姜梦琳因兴奋而微红的脸颊上，忽然弯下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我打球的样子，帅不帅？”

温热的气息混着汗水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姜梦琳的脸“唰”地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自恋狂！快休息！”

下半场，比赛进入白热化。高二（3）班加强了防守，林池砚被重点盯防。在一次激烈的拼抢中，对方球员动作过大，林池砚落地时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眉头瞬间蹙紧。

“池砚！”姜梦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裁判吹哨，韩鹤轩第一时间冲过去，伸手将林池砚拉起来：“没事吧？”

林池砚活动了一下脚踝，摆摆手：“没事，小问题。”但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短暂处理后，林池砚坚持回到场上。也许是受伤影响，也许是对方防守更加严密，高一（1）班的进攻一度受阻，比分被逐渐追平。

最后两分钟，比分胶着。林池砚持球，面对两人包夹，他眼神一凛，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将球分给了侧翼的韩鹤轩，自己则快速无球跑动，吸引防守。韩鹤轩心领神会，一个击地回传，林池砚在底线接球，起身，后仰跳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反超比分！同时，终场哨声响起。

“赢了！！！”

高一（1）班的同学们欢呼着冲进场内。林池砚被众人围住，他第一时间却是越过人群，看向场边那个捂着嘴、眼眶微红的女孩，然后，朝她露出了一个带着汗水、却异常明亮的笑容。

姜梦琳也笑了，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是高兴，是骄傲，也是心疼。

韩鹤轩走过来，拍了拍林池砚的肩膀：“最后那球，传得漂亮。”

“你投得也不错。”林池砚回拍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这一刻，他们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人群渐渐散去。夕阳将球场染成暖金色。

“脚还疼吗？”姜梦琳蹲下身，担心地看着林池砚有些红肿的脚踝。

“有点，”林池砚没再硬撑，老实地承认，随即又懒洋洋地笑道，“不过，某人答应请的奶茶，可不能赖账。”

“都这样了还想着喝奶茶！”姜梦琳嗔怪道，却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走吧，慢点。鹤轩哥，玖瑶，懿霄，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请客，庆祝胜利！”

“好！”白玖瑶立刻响应。

韩鹤轩笑着点头。

高懿霄合上电脑，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林池砚的脚，难得主动开口：“校医室这个时间应该还有人，最好去看看。”

“听见没？”姜梦琳立刻说。

“行行行，听你们的。”林池砚在姜梦琳和韩鹤轩的搀扶下，慢慢朝场外走去。夕阳将五个年轻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个傍晚，有汗水，有欢呼，有疼痛，有关怀，更有携手同行的温暖。青春的画卷，正因为这些丰富的色彩，而变得愈发鲜活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