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园秘境的古林深处,魔气如墨般翻涌,黑袍亲率麾下精锐“影魔卫”与三名魔族长老,将陈长生与陈婉瑜逼至悬崖绝境。数十名魔众呈合围之势,魔刃泛着蚀骨幽光,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气。陈婉瑜立于崖边,肩头锦带依旧沾染着“血迹”,面色看似苍白,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冽——自断魂崖下便刻意伪装的旧伤复发,正是为了麻痹魔族,此刻终于到了收网之时。
“陈长生,交出星图;陈婉瑜,奉上性命。”黑袍悬浮半空,魂木在手中散发着幽绿光芒,魔气顺着地面蔓延,将二人脚下的土地侵蚀得寸草不生,“你们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逃脱?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陈长生运转星图之力,在二人周身凝成薄如蝉翼的星力屏障,低声对身侧的陈婉瑜道:“殿下,他们人多势众,需寻机突围。”陈婉瑜微微颔首,承影剑悄然出鞘,星力顺着剑刃流转,却故意收敛了大半锋芒,只留一丝星辉外泄,装作伤势未愈、力不从心的模样:“我尽力牵制,你找机会脱身。”
话音未落,黑袍挥手令魔众进攻。三名魔族长老率先发难,魔气凝成利爪,直扑陈婉瑜面门;影魔卫则齐齐挥刃,魔刃斩在星力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陈婉瑜看似狼狈地侧身闪避,实则精准避开所有致命攻击,承影剑偶尔挥出,也只斩杀外围实力较弱的影魔卫,故意露出破绽,让黑袍误以为她真的不堪重负。
“果然是强弩之末。”黑袍冷笑一声,亲自催动魂木,一道粗壮的魔气光柱射向陈婉瑜,“受死吧!”
就在魔气光柱即将击中她的瞬间,陈婉瑜眼中寒光暴涨,伪装的虚弱瞬间褪去。她纵身跃起,承影剑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辉,远超此前任何一次战斗的威力。“黑袍,你以为我真的受伤了?”她怒喝一声,一剑劈开魔气光柱,星力顺着剑气蔓延,瞬间斩杀两名措手不及的魔族长老。
陈长生见状,立刻催动星图之力,不再固守防御,而是将星力化作无数道细刃,精准刺向影魔卫眉心的魔印。二人一攻一守的阵型瞬间逆转,化作凌厉的合击之势,星图之力与星辉剑气交织,形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光幕,所过之处,影魔卫纷纷倒地,魔气溃散。
黑袍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婉瑜:“你竟敢伪装伤势!”
“对付你这种奸猾之辈,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陈婉瑜身形如电,承影剑直指黑袍,“你屠戮人族精英,今日便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与陈长生并肩冲锋,星力共振之下,威力更胜一筹,仅剩的一名魔族长老被剑气重创,影魔卫也死伤过半。
黑袍深知再斗下去讨不到好处,心中暗恨却也只能暂避锋芒。她猛地将魂木掷向地面,魔气瞬间爆发,形成一道巨大的魔雾屏障,挡住了二人的攻势。“今日暂且饶你们性命,星图与周园,我势在必得!”她怒喝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黑气,带着残余魔众遁走。
魔雾散去,陈长生看着陈婉瑜依旧沾染“血迹”的锦带,恍然大悟:“殿下从一开始便在伪装?”
“自断魂崖下便已布局。”陈婉瑜抬手抹去锦带上的伪装血迹,露出完好无损的肩头,“黑袍心思缜密,若不示弱,他未必会亲自出手,我们也难有机会重创其麾下精锐。”她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悬崖边的巨石后,一口刻满上古星纹的石棺缓缓显现,正是周独夫的遗留之物。
“这是……周独夫的石棺?”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指尖下意识抚上腰间暗藏的星图碎片,心中警铃微响。
“看来是黑袍的魔气引发了星力异动,才让石棺显露踪迹。”陈婉瑜走近石棺,指尖触碰棺身的星纹,“此地不宜久留,黑袍定然会去而复返,不如躲入石棺,或许能寻得一线生机,也能借机参透星图与周园的关联,早日破解星盘大阵的困局。”
她话音里意有所指,陈长生听得分明,却只是淡淡颔首,并未接话。他早已知晓神都星盘大阵的隐秘——这大阵虽能震慑魔族,却暗藏致命缺陷,其运转的核心星力会悄无声息侵蚀操控者的心智,令人偏执嗜杀,沦为只懂守护大阵的傀儡,圣后近年的性情大变,便是最好的佐证。星图是制衡大阵反噬的唯一关键,更是他改命的根基,此物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即便是并肩作战的陈婉瑜,也不行。
二人当即合力推开棺盖,躲入其中。棺盖闭合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星力从棺底涌出,将他们包裹其中。强烈的空间波动袭来,石棺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睁眼时,他们已身处一处独立的小世界——漫天星辉洒落,地面铺着星纹石板,四周石壁上刻满流转的星图,正是周独夫当年的修炼秘境。
“这里的星力好纯净。”陈婉瑜运转星力,梳理着激战过后略有紊乱的气息,目光扫过石壁上的星纹,最终落在陈长生身上,“陈道友,你素来精通星象,这些星纹定然藏着关键,可否与我一同参详?也好早日找到制衡星盘大阵的方法,护神都安稳。”
陈长生眸光微敛,抬手虚抚过石壁星纹,刻意避开核心的星图运转轨迹:“殿下所言极是,只是这些星纹晦涩难懂,需慢慢钻研。”他一边说着,一边催动自身星力探查四周,指尖触碰到石壁的瞬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瞳孔骤缩,猛然悟得关键:“我明白了!周园星图并非单纯的改命秘宝,它能与神都的星盘大阵形成共振,以其纯净星力中和大阵的蚀心之力,刚好弥补大阵的反噬缺陷!但此法需以星图为引,亲自操控阵眼,稍有不慎,便会被大阵反制,心智尽失。”
他刻意点出大阵操控的凶险,既是提醒陈婉瑜,也是隐晦表明,星图绝不能轻易交出——他既不愿自己沦为大阵傀儡,也绝不会让星图落入他人之手,酿成更大的祸患。
陈婉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虽知晓星盘大阵威力无穷,却不知其竟有操控心智的隐患,沉默片刻后颔首:“原来如此,倒是我想得简单了。此等凶险,自然不能贸然尝试,需从长计议。”她不再提共参星纹之事,只是持剑走到石棺旁,警惕守护,心中却对那能制衡大阵的星图,多了几分忌惮与思量。
与此同时,国教学院内,唐三十六与轩辕破正急得团团转。自陈长生等人进入周园后便音信全无,二人想起周独夫遗留的传送石板或许能感应踪迹,便偷偷溜进藏书阁胡乱摆弄。“你说这石板真能找到长生?”轩辕破随手拨动一块星纹石板,话音未落,石板突然迸发出耀眼光芒,星纹快速流转,形成一道复杂的传送阵。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中涌出,远在周园、正准备集结魔众重返悬崖的黑袍猝不及防,被这股跨空间力量强行拽离原地,瞬间出现在国教学院大殿。“什么人!”落落正在殿内修炼,见状立刻拔剑出鞘,轩辕破与唐三十六也吓得连连后退。
黑袍稳住身形,看着陌生的环境,怒火中烧:“该死的人族小鬼,竟敢坏我大事!”她正欲催动魔气动手,唐三十六急中生智,大喊着让轩辕破乱改石板符文。传送阵剧烈震荡,黑袍的身形变得虚幻,她怒骂一声,终究还是被强行传回周园,错失了重返悬崖的最佳时机。
而周园的另一处山隘,徐有容与秋山君正护着十余名校子艰难御魔。黑袍遁走后,部分散逃的魔众恰好撞见他们,一场惨烈的阻击战就此打响。秋山君长剑凌厉,剑势沉稳,每一次挥出都带着正道之气,将身前的魔兵斩杀殆尽;徐有容则以天霜剑催动霜气,在山隘两侧凝成冰墙,阻挡魔众的侧翼偷袭,偶尔还会抽空以纯质星力为受伤的学子疗伤。
“秋山君,魔众虽散,却依旧悍不畏死,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徐有容额角渗出汗水,霜气消耗巨大,脸色渐渐苍白。她心中暗自担忧,星盘大阵的隐患她也曾听教宗提及,只是未曾想过竟如此凶险,不知陈长生那边,是否已寻得破解之法。
秋山君一剑刺穿一名魔兵的胸膛,沉声道:“撑不住也要撑!这些学子是人族的未来,我们绝不能让他们落入魔族之手!”他始终坚守在最前线,剑刃染满魔血,却未曾有半分退缩,正道之心如磐石般坚定。他虽不知星盘大阵操控心智的隐秘,却也知晓陈长生的星图是唯一的希望,只盼他能早日参透秘辛,赶来支援。
山隘的激战声隐约传到小世界,陈婉瑜敏锐地感应到熟悉的星力波动:“是徐道友与秋山君的气息,他们正在与魔众激战,情况危急!”她看向陈长生,眼中带着急切,“陈道友,星纹秘宝可否有眉目?我们需尽快出去支援,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陈长生心中一紧,加快了对石壁星纹的钻研,却依旧刻意避开核心的星图引动之法:“星纹脉络繁杂,我已摸到些许门道,只是尚未完全吃透,贸然催动恐引动大阵反噬,反倒得不偿失。”他指尖凝起一缕星辉,试探性地引动石壁星纹,“我先以星图表层之力,引些许纯净星力支援他们,暂解燃眉之急。”
话音落,他催动星图之力,一缕缕纯净星辉从石壁中溢出,穿透小世界的屏障,向山隘方向涌去。而陈婉瑜站在一旁,看着他凝眉钻研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陈长生似乎对自己有所隐瞒,只是此刻危机当头,她也不便深究,只能握紧承影剑,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陈婉瑜持承影剑守护在侧,清晰感应到小世界的星力屏障正在微微震颤——黑袍已重返周园,正循着星力波动疯狂寻找石棺的踪迹,魔气如潮水般拍打着屏障,随时可能破界而入。“陈道友,加快速度,黑袍越来越近了!她定是察觉到星力异动,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长生点头,闭上双眼,全身心投入到对石碑剑意的领悟中,识海内的星图缓缓旋转,纯净的星力与石碑剑意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光茧。他心中清楚,黑袍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而星盘大阵的凶险如悬顶之剑,星图是他唯一的底牌,无论何时,都绝不能轻易交出,哪怕是面对并肩作战的陈婉瑜。
山隘之处,徐有容与秋山君仍在拼死抵抗,学子们也拿起武器加入战斗,鲜血染红了石板;小世界外,黑袍的魔气越来越浓,魂木的幽绿光芒映亮了整片古林,她正催动全部魔气,疯狂撕扯着星力屏障;小世界内,陈长生周身的光茧愈发璀璨,星图之力渐趋纯熟,而陈婉瑜的目光,却在星辉与他的背影之间,渐渐变得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