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江夏靠在球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颗薄荷糖的糖纸。
"再来一局?"樊振东弯腰捡起滚到角落的乒乓球,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江夏摇摇头,手腕一跳一跳地疼。她偷偷活动了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手给我。"樊振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跟前,手里多了个冰袋。
江夏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没事,老毛病了。"
"上次队医怎么说?"
"就...注意休息。"江夏含混地回答,实际上那份诊断书上"腕三角纤维软骨损伤"几个字像刀子似的。
樊振东没再追问,从包里掏出个棕色小瓶子:"我妈从老家寄来的药油,晚上抹点。"
瓶子很旧了,标签上的字都磨花了。江夏接过来,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薄荷的清凉。
"谢谢。"她把药瓶攥在手心,"你...经常这么晚练球?"
"睡不着的时候。"樊振东把球拍装进包里,"有时候练着练着天就亮了。"
江夏想起自己宿舍抽屉里那半瓶安眠药。自从里约奥运后,她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旋转的乒乓球和计分牌。
"要不要..."樊振东犹豫了一下,"去吃个宵夜?我知道有家面馆还开着。"
北京的夜风带着点北方的锋利。江夏把队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还是打了个哆嗦。走在前面的樊振东忽然放慢脚步,和她并排。
"冷?"
"还好,不是很冷。"江夏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喷嚏。
樊振东笑了,从包里扯出一条红色围巾:"我妈硬塞给我的,嫌弃就..."
江夏接过来围上。围巾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很淡的薄荷香。
面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老板是个上海人。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一亮:"哟,两个冠军!"
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来,江夏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她夹起一筷子,热气直扑到脸上。
"慢点。"樊振东递来纸巾,"你吃饭和打球一个样。"
"什么样?"
"像有人跟你抢似的。"
江夏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体校,去晚了食堂就没菜了。那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五分钟吃完一顿饭。
"尝尝这个。"樊振东推过来一小碟辣酱,"老板自己做的,和上海一个味。"
辣酱很香,江夏舀了半勺,眼泪立刻被呛出来了。樊振东手忙脚乱地倒水给她,自己也被呛得直咳嗽。两个人对着咳嗽了半天,忽然同时笑出声。
临走前,店老板向他们两个要了签名。
“你们要加油!夏丫头是我们上海的骄傲嘞!”店老板的笑容真挚又淳朴。
回酒店的路上,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江夏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听见樊振东问:"明天有什么安排?"
"上午再休息一下,下午回复训练。"江夏踢开一颗小石子,"你呢?"
"我还是正常训练。"樊振东顿了顿,"听说队里要组织奥运模拟赛。"
江夏的手腕又疼了一下。她知道,接下来等着她的是连续的比赛、商业活动和更残酷的训练。
"江夏。"樊振东突然站住,"如果...我是说如果,哪天你不想打球了,会做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然,江夏一时答不上来。从六岁拿起球拍开始,她的人生就只有这一条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不打球,那时候觉得就算退役了以后也会从事乒乓相关的工作,但现在她不确定了。
"可能会开家甜品店吧。"她随口说,"卖薄荷糖蛋糕。"
樊振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天天去光顾。"
宿舍楼下,江夏把围巾还给他。樊振东接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晚安。"江夏转身要走。
"等等。"樊振东从包里掏出那罐薄荷糖,"拿着,放轻松点,好好睡一觉。"
江夏回到房间,把糖罐放在床头。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罐子上投下一道银线。她倒出两颗糖含在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奇怪的是,这天晚上她没吃安眠药,却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乒乓球,只有一条长长的红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
叽叽喳喳的眠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林琏这个角色出现很少了,因为我有点不知道怎么构思他和江夏的那些故事,而且那也不是很重要。
叽叽喳喳的眠因为我想写的主要是个小甜饼,但我不太会,所以进展缓慢,加上文字润色好麻烦(脑细胞死光光啦,一直在刷dy上的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