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雨瀑如白练垂天,马嘉祺将火折子插在石缝,幽光里解开腰间锦囊。素帕裹着的松子糖递到苏砚唇边,糖块早被体温焐得微融,黏着几缕他中衣的银线绣纹。
"含着,暖胃。"他屈膝让她枕在腿间,玉竹扇骨挑开她湿透的发辫,"父亲当年被困矿洞七日,靠半囊岩盐撑过来。"指尖抚过她太阳穴,"你比他娇气,须得备着甜食。"
苏砚含着糖块,齿间漫开陈年梅香——是去岁他亲手酿的蜜渍青梅。洞顶渗下的水珠坠在扇面,晕开去年中秋他题的那阙《鹧鸪天》,"画眉深浅"四字正贴着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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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罗底
寅时雨势更急,马嘉祺解了外袍将她裹成茧。苏砚挣动时触到他肋下硬物,素绸中衣里竟缝着本巴掌大的绢册,墨迹透过布料显出"苏氏"二字。
"别动。"他擒住她手腕按在胸口,心跳震着掌心,"这是你母亲留给马家的矿脉图。"火折子映亮他眸中血丝,"顾家当年火烧藏书阁,就为毁这册子。"
苏砚指尖发颤,摸到他心口陈年烫痕。马嘉祺忽然闷哼,原是洞顶落石擦过额角。血珠滴在苏氏绢册上,竟洇出隐藏的朱砂矿脉线,蜿蜒如月老红绳缠住两人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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缚情丝
五更梆子穿透雨幕,马嘉祺拆了玉冠上的金丝替她束发。苏砚颈间翡翠坠子随动作滑出衣襟,被他用牙咬住银链:"这锁片背面的生辰八字..."湿热的唇扫过锁骨,"...与我的合过六礼。"
苏砚攥紧他散落的发丝,忽觉耳后刺痛——他竟将断发系入她簪缨。马家祖训,结发需用缠枝银盒盛于祠堂,此刻却草草缠在泥泞山洞。
"大夫人当年难产而亡..."他忽然咬破指尖,在绢册末页画出血矿图,"父亲书房供着的合婚庚帖,写的原是苏姨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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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开
晨曦刺透雨帘时,马嘉祺背着她攀过断崖。苏砚腕间缠着他的沉香珠串,一百零八颗珠子硌着昨夜被他握红的肌肤。崖下顾家矿旗猎猎,他忽然侧首含住她耳垂:
"抱紧,要演场好戏了。"
乱石滩上众人只见马家少爷浑身泥泞,护着怀中人如护传世瓷。苏砚埋首在他染血的襟口,听着他心跳如擂鼓报更——这曲禁忌的戏码,终是唱到了幕启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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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阴翳处,马嘉祺用火折子燎烤着浸湿的《天工开物》。泛黄纸页蒸腾起松烟墨香,他忽然撕下扉页裹住苏砚的伤足,朱批的"物阜民安"四字正贴在她踝骨。
"马家祖训第一百二十条,"他低头系紧绢带,"子弟遇险,当以书册为甲。"火光舔舐着他眉间沟壑,映出几分罕有的疲态。
苏砚蜷在干草堆上,腕间沉香珠串忽地断裂。珠子滚落间,马嘉祺已俯身拾起,将其中一颗塞进她舌底:"含着,防瘴气。"指腹擦过唇瓣的温度,比洞外暴雨更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