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突然发出一阵低低的嘘声,随即窃窃私语渐起。陈雪星瞪着孟夏,脸上怒意翻涌,抬手便是一巴掌挥了下去。“啪”的一声清脆响起,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孟夏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身前的人——简知意。她毫不犹豫地挡在孟夏面前,冷冷吐出一句:“打爽了就滚。”
陈雪星愣住了,这与她的设想全然不同。原本她笃定这一切会激化矛盾,让局势走向不欢而散。可现在,简知意的介入彻底偏离了剧本。她恶狠狠地盯着她,怒吼道:“你凭什么插手?她们骗了你!你应该是站在我这边的!”简知意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她,那被掌风扫过的脸颊隐隐作痛,红痕逐渐显现。
三班的同学见状急忙上前拦阻,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一场小型风暴将所有人卷入其中。就在场面僵持之际,人群中忽然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紧接着一道身影迈步而出,站在了孟夏面前——是慕锦玉。
孟夏微微一怔,本能地低下头不再言语。慕锦玉垂眸注视着她,眼中捕捉到一丝落寞的情绪。然而,当她再度抬眼时,那眼底已然闪过一抹凛冽的寒意。“你妈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句间杀机毕露。当她瞥见简知意脸上的掌印时,目光骤然凌厉,恨不得当场撕碎陈雪星。她咬紧牙关,唇边溢出一丝鲜血,冷眼盯着陈雪星,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泻而出。
陈雪星的朋友们慌忙护在她身前,其中一个试图缓和气氛:“是我们错了,道歉就是了。大家也不想抓处分吧……”话音未落,慕锦玉的怒火便彻底爆发,“她打了人!妈的,你想死啊!”她的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暴躁,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猛兽。
邵周周见状赶紧上前拉住她,“别冲动,别动手……”姗姗来迟的陈宇看着慕锦玉的神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仍强装镇定劝道:“大家都冷静一下,有什么事好好说。各班老师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会议,先回教室吧。至于受伤的同学,我陪你去医务室包扎。”
尽管不甘,陈雪星还是被朋友硬生生拉回了教室。简知意面无表情地朝医务室走去,指尖轻触着发烫的脸颊。
邵周周和其他人也被催促回了教室,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走廊,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火药味。
医务室里,简知意上完药,陈宇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没事吧?要不你先请假?”简知意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给盛平雅发了条消息。等对方回复后,她才背起书包,朝校门口走去。出了校门,风微微凉,她拉上校服外套的拉链,将脸埋进衣领里,朝着家的方向缓步前行。
路过一个小吃摊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下。烧烤的香气萦绕鼻尖,勾起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坐下点了烧烤和啤酒,独自对着桌上的食物发呆。脑海中浮现出孟夏之前说过的话,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一年前,阳慧真的跪在了陈雪星面前。简知意猛地拿起啤酒罐,狠狠灌了一口,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的思绪。然而,酒精越是入喉,那段被压抑的记忆却越发清晰。阳慧的身影,她的一颦一笑,那些曾经的过往如潮水般涌来,无法阻挡。
她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静静躺在电话栏的置顶位置,仿佛一直等着她去触碰。终于,她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熟悉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喂?”听到这温柔的一声呼唤,简知意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哽咽着开口:“阳慧……你这个傻子……”阳慧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责备,愣了一下,但语调依旧柔软:“怎么了?心情不好啊?”酒精让简知意的世界变得朦胧,可她心里的执念却异常分明。“你为什么要给她下跪?”她质问道,声音颤抖而坚定。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沉默。阳慧似乎怔住了,没有立刻回答。此时,烧烤摊老板端来一杯蜂蜜水,低声劝道:“姑娘,别喝了。”这一幕让阳慧瞬间明白过来,简知意已经喝醉了。她急切地追问:“你在哪儿?”简知意迷迷糊糊地报出了地址,但随即又挣扎着拒绝等待:“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回家!”
无论阳慧如何安抚,她都执意不肯妥协。最终,在简知意见同意等她之后,阳慧才匆忙挂断电话,声音中满是焦急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