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血在匕首与钥匙间拉出电弧,陆之航的瞳孔分裂成蛇类的竖瞳。我望着他心口玻璃皮肤下跳动的器官,那些缠绕心脏的电缆突然显现出父亲的手写编号——【载体β-1999-顾念】。
"原来我们共用同一组DNA链。"我握住震颤的青铜钥匙,实验室的暴雨开始逆流,"所以你每次吻我时,其实在检测宿主兼容性?"
陆之航的冷笑被梵文经卷的轰鸣碾碎。沈星河撕开染血的唐装,露出心口与我相同的青铜钥匙孔:"当年我奉命清除顾博士,却被他植入双重载体核心。"他的刀尖突然指向我,"你父亲才是最初的灵魂触媒。"
记忆宫殿在此时崩塌,我们坠入1999年的暴雨夜。七岁的我蜷缩在防空洞角落,看着少年沈星河将枪口对准父亲。当枪声响起,父亲却把注射器扎进自己脖颈,蓝血喷溅在沈星河脸上,蚀刻出那些梵文刺青。
"他把灵魂触媒基因种进我骨髓。"沈星河的声音混着雨声,"你每读取一次记忆,我的罪孽就加深一分。"
陆之航的蛇形戒指在此刻暴涨红光,奥菲亚集团的标志从地底浮出。无数培养舱破土而出,每个舱内都是心脏被替换成蓝血器官的"我"。她们同时睁开眼,瞳孔里旋转着噬魂阵的图腾。
"你以为挣脱记忆就能重生?"陆之航的匕首刺穿我的虚影,"这些克隆体才是你真正的牢笼。"
我触碰最近的培养舱,舱门爆裂的瞬间,二十年记忆汹涌如海。2018年深夜,我在实验室惊醒,发现陆之航正将蓝血注入我的后颈。监控视频显示这已是第129次记忆清洗,而真正的我始终沉睡在舱体内——所谓车祸,不过是载体β濒临崩溃时触发的保护机制。
沈星河的刀光划开记忆海,现出实验室地底的青铜巨树。树干上镌刻着历代灵魂触媒的名字,最末端的枝杈赫然生长着我和陆之航的合影。当我的血滴上树根,无数记忆果实坠落炸开:
戴蛇形戒指的女人在每颗果实里狞笑,她手中牵着七岁的陆之航,而男孩胸腔内跳动的竟是缩小版的蓝血心脏。父亲的身影突然从树冠降落,他的全息影像握住我持钥匙的手:"双重载体必须同时净化,钥匙孔在他心脏背面。"
陆之航的惨叫震动天地。我化作蓝血旋风穿透他胸腔,在心脏背面的锁孔里看见终极真相——1999年火灾那晚,是他亲手按下实验室自毁按钮。父亲为保护我们,将双重载体实验数据刻进我们的基因链。
"为什么?!"我在他心脏里嘶吼。
"因为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你成为奥菲亚的钥匙..."陆之航的蓝血突然逆流,将我们冲回现实。
沈星河正在青铜树下与上百个克隆体厮杀,唐装已成血衣。当我将钥匙插入树干的瞬间,所有克隆体齐声哀鸣,化作蓝血溪流汇入年轮。陆之航的皮肤寸寸龟裂,他脖颈的黑藤疯狂生长,企图缠住即将完整的灵魂波长图。
"动手!"沈星河将刀抛给我,"只有载体β能终结轮回!"
刀锋刺入陆之航后心的刹那,蛇形戒指迸发的红光却拐弯刺穿我的眉心。在濒临消散的恍惚中,我看见七岁的自己从青铜树走出,手中握着真正的魂楔。
"妈妈?"我吐出这个陌生词汇。
小女孩将魂楔按进我胸口:"你才是最初的载体α,我们都被篡改了记忆..."
奥菲亚集团的标志在此刻土崩瓦解。当陆之航的蓝血心脏停止跳动,沈星河用最后的力量将我推出生死边界。在意识消散前,我听见二十年岁月碎裂的声响,以及父亲留在时空褶皱里的叹息:"灵魂触媒的宿命,就是成为自己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