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邺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在感受到时藜的视线时,他也看向她,四目相对。
顾邺在想什么?
时藜在想比现在更年轻的你和我。
两双含笑的眼睛注视着彼此。
时藜多美的夜空。
她移开视线,转向天空。
“是啊,上一次我们一起看风景还是六年前。”顾邺仍在注视她。
“是啊,那天我们没上晚自习,六点钟就放学回去了。”
“那天的晚霞很美。”
时藜说着。那是高考前夕。
*
回到碧落小区,他与她一同走在路上,走走停停,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步子大,所以放慢速度,她的步子小,所以加快一点。
快到他们居住的那一栋。
她说:“顾邺,我们拍张照,行不?”
“行。”他笑着拿起手机。
于是他们在昏黄的路灯下合照。
照完,他看向身侧的她。
她眼中有漫天星辰。璀璨又熠熠生辉。
“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他语气愉悦。
“毕业照不算?”她问。
“不一样。”他答。就算那天他就站在她身后,但那和单独照相的意义根本不同。
顾邺这一张只有我们。
时藜嗯,上次没有问你,你以后就留在这里了吗?
其实她知道话题叉开的有点生硬,但他说的特殊性让她联想。她当然知道他现在在追求她,但是她是从前就喜欢他,可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似乎他的行为表现告诉她是,但如果是揣测呢?她不想太自恋。
也许只是因为到了想结婚的年龄,同学会上觉得她很不错,所以有好感。她怕想太多,会失衡。
顾邺是啊,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住市里,开车回老家也近。
顾邺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你在这里,而我现在混出了点眉目,可以有资格有能力,才敢回来追求你。
他解释的认真,其实喜欢她才是主要原因。
时藜也有我的一个原因嘛,很荣幸。
她笑着,眼里的光闪了闪,没有再说话。
顾邺在心里叹一口气。六年,很迟,很长。
*
电梯抵达六楼,他们互相道了再见,各归各家。
顾邺三天前搬到碧落小区,是因为之前总听盛宴提起,苏意常到碧落小区和时藜一起过周末。
盛宴这小子,暗恋苏意不知多少年了,但是他和苏意一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以为藏得很好,但他和苏意相处时,眼中的宠溺都快溢出来。
苏意何尝不知?但没人捅破窗户纸。全看他们自己。
顾邺在回来之前,便托人找了这里的房子,一回来便签了三年的租房合同。
这几天忙着置办东西,也就没联系盛宴,也竟一次都没遇见过时藜。
昨日送她回来,听她说在3栋,就觉得巧,她住六楼,他也是,他虽面上淡定,实则不然,心里欢喜得很。
今日,他表明心迹,发挥稳定,亦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他很明白,他想和她并肩同行,想成为她的伴侣,让她可以依靠,可以歇息。只是看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绝不放弃!
归家后,时藜洗漱后睡去,次日一早,好几个闹铃叫了之后她才醒,搞定一切后,猛然想起,她的车昨天就停在杂志社附近的停车场,根本就没开回来啊?!
所以现在要怎么去?去坐公交还是骑小电驴?或者是去找顾邺?
时藜发愁。
想了两三分钟,她打开门出去,想敲隔壁的房门,手却停在半空中,无他,顾邺从背后喊她了。
顾邺时藜同学,吃早饭没?
她回头,就见顾邺手中提着两份早饭。
时藜……还没。
所以昨日他也是先买好早饭,然后回来提公文包的吗?她想。
顾邺把早饭递给时藜,他咳了两声,“要不我送你去杂志社?”
时藜下意识接过早饭,“我正想说这事,我车昨天丢在杂志社楼下了。”
“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他笑。
*
进了电梯。
“早饭多少钱?”时藜问。
“两顿早饭,共计十元。”
顾邺说着,拿着公文包的另一只手不自觉攥紧又松开。
他差点忘了,时藜就是这样,交情归交情,金钱归金钱,他昨天请她吃饭,是有缘由,是归于交情,所以她没提给钱。
时藜请他吃年糕,会觉得是很正常的事,可是让时藜不给钱就接受他买来的早饭,她会觉得不妥。
因为在她看来,他替她带早饭,本来就是应该感谢的事,要是不给钱,才不应该。
她不是看重利益,只是怕自己把别人的付出当做理所应当。
*
突然想起来高二的某天,他给时藜带了几天的早饭之后。
时藜如往常一样给他早饭钱。
“时藜同学,这顿我请。”
少年人的眼睛明亮,格外有生机。
“顾邺同学,本来你替我带早饭就很好了,饭钱当然要给呀。”
时藜笑着,眼睛眯成月牙状。
“这个棒棒糖也给你,辛苦你给我带早饭。”她将糖果递给他。
顾邺(追忆怀念,也创造新的记忆)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