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林深见鹿，血色初现

意识回笼时，最先撞进脑海的是钝痛。

像是被塞进滚筒反复碾过，骨头缝里都泛着酸麻，后脑勺尤其疼，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全是血。夜烬猛地睁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古堡熟悉的石顶，而是交错的树枝和漏下的斑驳天光。

“嘶……”他撑着地面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是片茂密的山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腐烂落叶的气息。身上的冲锋衣被划开数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划痕，显然是穿过灌木丛时被刮的。

腰间的“源初之火”只剩层温热的薄膜，勉强护住内脏。口袋里的怀表还在，表盖磕瘪了一块，指针停在“大靖元启三年，七月初七”，再不动弹。

这个在时空乱流中瞥见的日期，成了最刺眼的现实。

“林鸢七？”夜烬起身，嗓音干涩。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林间鸟叫和风声。

心脏猛地一沉。穿越时他们明明紧紧抓着对方，怎么会分开？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地面——不远处的草丛有碾压痕迹，还沾着几滴暗红血迹，是林鸢七的。

循着血迹追了十几分钟，在一处林间空地看到了他。

林鸢七躺在空地中央，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手腕上的银饰黯淡无光。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裤腿被血浸透，显然是骨折了。

“林鸢七！”夜烬冲过去，探到他微弱的呼吸，松了口气。

刚想检查伤势，夜烬突然皱眉。这片空地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飘着一丝类似铁锈的冷冽气息——是杀气。

“谁在那里？”他转头喝问，右手摸向靴筒里的短刀。

灌木丛动了动，三个穿黑色劲装的蒙面人走了出来，握剑的手稳如磐石，腰间令牌刻着扭曲的“影”字。

“把他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开口，语气淬着冰。

“他是你们的目标？”夜烬将林鸢七护在身后，“为什么？”

“影阁办事，不需要理由。”黑衣人挥剑刺来，剑锋直取咽喉。

夜烬侧身避开，抽出短刀反击。他的格斗术是副本里练出的狠劲，专攻关节要害，与这个时代讲究章法的剑法截然不同。

“嗤啦！”短刀划破对方衣袖，带出血珠。黑衣人一惊，与同伴呈三角之势包围过来。

夜烬虚晃一招，矮身砍中右侧黑衣人脚踝。“咔嚓”脆响伴随惨叫，那人倒地不起。为首的黑衣人怒极，攻势更猛，剑锋擦过夜烬脸颊，带起刺痛。

千钧一发之际，林鸢七突然抬手，银饰闪过微光。黑衣人像是被绊了一下，动作迟滞半秒。夜烬抓住机会，短刀刺入对方腹部。

剩下的黑衣人吓得转身就跑，被夜烬掷出的长剑穿透小腿。

“说，为什么杀他？”短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是阁主的命令！”黑衣人发抖，“说他有‘异宝’气息，要带回阁里！”

“异宝？”

“皇陵里的东西……能通神……”话未说完，他嘴角溢黑血，服毒自尽了。

夜烬搜查尸体，找到几十两碎银、银票和备用劲装。“先处理尸体，换衣服。”他将东西丢给林鸢七，“找地方落脚，弄清楚处境。”

林鸢七靠在树干上，冷汗涔涔：“影阁背后有朝堂势力。他们找的‘异宝’……是我的一部分力量，落在皇陵里的黑色玉佩。”

夜烬沉默片刻，弯腰将他打横抱起。“省点力气，你的腿断了。”

林鸢七一愣，脸颊发烫，别过脸：“往哪走？”

夜烬看了看树皮苔藓（南边更厚）：“那边，该有村子。”

他抱着林鸢七走向密林深处，阳光在两人身上投下长影。远处传来犬吠，新的危机已在暗处蛰伏。

而他们离开后，密林阴影里，一双眼睛冷冷注视着，随即消失。青溪镇的密信，正快马加鞭送往临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