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六年

他突然被牧婆婆叫醒，但脑子还是不大清醒：“婆婆，你一般叫我起来如厕，应当晚些时候的？”

他只当是牧婆婆记错了时间，可他并未注意，牧婆婆那浑浊的双眼里，含着的泪水。

“先不去的。”牧婆婆稳住声音，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一些颤抖。

祁悠尘困惑的歪了歪脑袋。

“小殿下，如今已有六岁，都长大了。婆婆想着，殿下长大了，该学自立了。婆婆不能时时刻刻帮着你，所以啊，以后婆婆就在旁边等着看着。”

祁悠尘顶着困意理解牧婆婆的所言，试图理解：“尘儿长大了，夜里可以自己起夜了。”

牧婆婆笑了笑，粗糙的手指捏了捏祁悠尘的鼻尖：“婆婆说的不止这，还有许多。”

“还有一事，这件事不止婆婆，就连你母妃，也希望如此。”

祁悠尘听到‘母妃’二字，多了些精神，聚精会神的听着牧婆婆的交代。

“以后不许踏入长庆宫半步，也不许调查你母妃的任何事。”

祁悠尘看了牧婆婆许久，心里有点难受，但却说不上来：“婆婆，你怎么了？”

“无事，就是告诉你，不要听旁人说的，你姓祁，身体里流的是皇家的血。若不想缠进去，就不管。你不欠别人的，活的欢乐才好。”

牧婆婆话音刚落，祁悠尘便听到外面有什么响声，不侍他思考，牧婆婆便催促他快些睡下。

“死人了！”

一声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这道声音同时也惊醒了祁悠尘。

他匆忙穿好衣服，探头看向外面：“婆婆。”

“怎么回事？”

“真晦气。”

“谁啊？”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谈话声，隐约传到屋内。

祁悠尘又扬声喊了一声：“婆婆？”

他转身出了门，看到宫院匆忙走过的一位素衣宫女，忙喊住她：“莫姐姐！”

这位姓莫的宫女愣了愣，眼神回避：“小殿下啊！”

“宫里出了什么事？我方才听到有人说，有人出事。”

宫女看了看四周，像是害怕什么人，她急忙道：“是牧姑姑，小殿下节哀！”

说罢，不敢停留，便匆匆离去。

那句话将他带弄到原地，他年龄虽小，但在这吃肉不吐骨头的牢笼里，他有时候会懂这些。

春季已经来临，可却觉得身处寒窑，冻得他没有知觉，甚至连思想也没有。脑子里全是昨夜牧婆婆交代他的话。

心里的沉闷险些让他喘不上气，他紧紧抓着心口。他应该早些发现不对的，如果他早点发现牧婆婆昨夜的异常，是不是今日就不会发生。

脚下好似绑了千斤重的巨石，硬生生压的他迈不动步子。他不敢去，他真的害怕是一具冰冷尸体，他看了看时辰，快到用饭时间了。

他迈动步子，转身就要回房，到了时间，牧婆婆一定会来喊他的。

转过身的那一刻，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具草席随便一卷‘东西’从身旁经过。

祁悠尘目光落在，没有完全被草席上遮挡的那双鞋子。

他猛的冲上前，紧紧抓着草席。 终于强忍泪水的眼中，眼泪缓缓流出。

“婆婆？”他颤着声音轻轻摇了摇。

“小兔崽子，别碍事儿！”其中一个小太监警告他，抬头对另一个人：“走，走走，在晚些时候都臭。”

“婆婆！”他哭出了声。

在一旁看热闹的宫人，像是突然被他的喊声吓了一跳：“瞎喊什么呢？以前有老婆子帮你，别以为她走了，你哭了两声，就能好好待着。规矩是什么？我想你明白，用不着我们教。”

“先赏两鞭子。”

“得勒。”

六年，他在宫里待了六年，他从未踏入过一步。没有为母亲洗脱冤屈，没有报复他和牧婆婆所受过的一切。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会踏入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