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夜楚风震惊的脸。虞清澜将那封信递给他,手指微微发抖。
夜楚风快速浏览信件,眉头越皱越紧:“这不可能...”
“字迹确实是父亲的。”虞清澜苦笑,“而且...”她取下枫叶玉佩,“这上面刻着'月'字,想必是月华夫人留下的信物。”
夜楚风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突然摇头:“不对。若你真是先帝血脉,为何虞大人要冒险收养你?他与先帝并无深交。”
这也是虞清澜想不通的地方。父亲一向明哲保身,为何会卷入宫廷秘辛?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夜楚风沉声道,“明日回京,我亲自去查先帝起居注。”
虞清澜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若真如信中所言,她与夜楚风就是兄妹,这段感情该如何自处?
夜楚风似乎看出她的忧虑,握住她的手:“无论结果如何,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虞清澜眼眶发热。她靠进夜楚风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暂时忘却了所有烦恼。
次日清晨,大队人马启程回京。阿满受了惊吓,一直黏在虞清澜身边。孩子天真无邪的样子让她更加坚定了保护他的决心——无论身世如何,阿满都是无辜的。
回到王府,夜楚风立刻前往宫中查阅档案,虞清澜则秘密召见了周叔。
“周叔,父亲可曾提起过我的身世?”
周叔面露难色:“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反应让虞清澜心头一紧:“你知道什么,对吗?”
周叔长叹一声 : “老爷临终前确实交代过说若有人质疑小姐身世,就打开他书房暗格中的铁匣。”
“铁匣?”虞清澜愕然,“父亲书房不是已经...”
“老奴在废墟中找到了它。”周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铁匣,“一直没敢交给小姐,怕...”
虞清澜接过铁匣,手指轻颤。这里面或许就藏着她的身世之谜。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封婚书和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婚书上赫然写着:“虞鸿与月华,结为夫妻...”
“什么?”虞清澜如遭雷击,“父亲和月华夫人?”
周叔老泪纵横:“老爷年轻时曾游历江湖,与一位叫'月华'的女子相恋。后来那女子不辞而别,老爷心灰意冷,回京任职。直到小姐五岁那年,老爷才得知月华夫人竟是先帝宠妃...”
虞清澜脑中一片混乱。若父亲与月华夫人曾是夫妻,那她可能是月华与父亲的孩子?而非先帝血脉?
“那枫火印又作何解释?”
周叔摇头:“老奴不知。但老爷说过,小姐颈后的印记是生来就有的,与皇室无关。”
虞清澜摸向颈后,那里确实有一个淡淡的枫叶形胎记,与阿满的一模一样。若她不是先帝血脉,为何会有皇室标记?
正困惑间,夜楚风匆匆归来,脸色异常凝重:“查到了!先帝起居注记载,月华夫人确实在二十年前生过孩子,但...是死胎。”
“死胎?”虞清澜愕然,“那阿满...”
“应该是后来生的。”夜楚风沉声道,“但记载很模糊,似乎被人刻意修改过。”
虞清澜将铁匣中的婚书给他看:“父亲与月华夫人曾是夫妻。我可能是他们的孩子...”
夜楚风仔细阅读婚书,突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女清澜,生于永昌三年春,左颈有枫叶胎记,乃母族遗传,非皇室印记...”
“这就说得通了!”夜楚风如释重负,“你是虞大人与月华夫人的女儿,枫叶胎记来自月华家族,与皇室无关。赫连明珠故意混淆视听,想离间我们!”
虞清澜也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月华夫人为何要将阿满送给苏家抚养?若阿满是先帝血脉,她为何不自己抚养?”
“这...”夜楚风皱眉,“或许是为了保护他?先帝晚年宫廷斗争激烈,皇子们接连暴毙...”
两人正讨论间,青柳慌张来报:“王爷、王妃,宫里出事了!太子殿下突发高热,口吐白沫!”
虞清澜和夜楚风大惊失色,立刻赶往宫中。东宫内,太医们手忙脚乱,阿满躺在床上,小脸通红,呼吸微弱。
“怎么回事?”夜楚风厉声质问。
为首的太医战战兢兢:“回王爷,殿下似是中了毒...但微臣查不出毒源...”
虞清澜敏锐地注意到阿满枕边有一枚精致的香囊,不是宫中之物:“这香囊哪来的?”
宫女跪地回道:“是...是赫连将军昨日送给殿下的...”
夜楚风一把抓起香囊,拆开一看,里面除了香料,还有几片奇怪的干花。
“北境'阎王笑'!”他脸色大变,“快取解药来!”
太医们慌忙施救。虞清澜守在床边,握着阿满滚烫的小手,心如刀绞。赫连明珠竟对无辜的孩子下手,简直丧心病狂!
“她早有计划。”夜楚风声音冰冷,“先离间我们,再害死阿满,让大梁陷入混乱...”
虞清澜突然想到什么:“楚风,若阿满不在了,谁最有资格继承皇位?”
夜楚风一愣,随即恍然:“按宗法是我。”
“这就是赫连明珠的最终目的!”虞清澜倒吸一口冷气,“她恨你,想看你身败名裂。若你继承皇位,再爆出我们'兄妹乱伦'的丑闻...”
夜楚风眼中杀意凛然:“好毒的计策!幸好...”他看向床上的阿满,“我们发现得早。”
经过一夜抢救,阿满终于脱离危险。虞清澜守到天亮,直到孩子安稳睡去,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王府。
刚踏入房门,她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王妃!”青柳的惊呼声是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虞清澜缓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夜楚风和太医围在身旁,脸上带着...喜色?
“清澜,你醒了!”夜楚风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欣喜,“知道吗?你有身孕了!”
“什么?”虞清澜一时没反应过来。
太医笑着解释:“王妃已有一个月身孕,只是劳累过度才晕倒。需好好静养...”
夜楚风欣喜若狂,下令重赏太医,又命人准备各种补品。待众人退下,他小心翼翼地抱住虞清澜:“我们要当爹娘了...”
虞清澜靠在他怀中,既欢喜又忧虑:“若赫连明珠的谣言传开...”
“不会的。”夜楚风斩钉截铁,“我已命人彻查赫连明珠的随从,确保无人知晓此事。至于那封信,只有我们三人看过。”
周叔、夜楚风和她...等等!虞清澜突然坐直身子:“周叔呢?”
夜楚风一愣:“刚才还在...”
虞清澜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快找他来!”
侍卫四处寻找,最终在周叔房中发现了他的尸体——老人服毒自尽,桌上留着一封遗书:
“老奴该死!赫连明珠以小姐身世相胁,逼老奴透露太子行踪。老奴一时糊涂...唯有一死谢罪...”
虞清澜泪如雨下。难怪赫连明珠能轻易绑架阿满,原来是周叔...不,是赫连明珠利用老人对她的忠诚设下圈套!
楚风搂住她颤抖的肩膀:“不是你的错。”
虞清澜伏在他怀中痛哭。一天之内,从身世之谜到有孕之喜,再到周叔之死,大起大落让她心力交瘁。
“我会处理好一切。”夜楚风轻抚她的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重身体,为我们的小家伙...”
虞清澜点头,却暗下决心:无论前路多艰难,她都会保护好所爱之人——夜楚风、阿满,还有腹中的孩子。赫连明珠虽死,但这场风波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