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太医为阿满诊脉后开了安神汤药。虞清澜亲自喂药,守到孩子安稳睡去,才与夜楚风退出内室。
“杜家这是要造反吗?”夜楚风怒不可遏,“我这就去慈宁宫。”
“且慢。”虞清澜拦住他,“无凭无据,太后完全可以推说杜若兰失心疯。不如...”她凑近耳语几句。
夜楚风眉头舒展:“好计策。不过...”他握住虞清澜的手,“你确定要亲自审问杜若兰?”
虞清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些手段,王爷不便施展。”
暗香阁是宫中一处偏僻小院,平日用来关押犯错的宫人。虞清澜推门而入时,杜若兰正坐在床边啜泣,见她进来,立刻跪地哭诉:“王妃明鉴,臣女真的没有推太子...”
“起来吧。”虞清澜在椅上坐下,“我知道不是你推的。”
杜若兰愕然抬头。
“因为真正的凶手不会傻到亲自下手。”虞清澜慢条斯理地说,“是太后指使你的丫鬟做的,对吗?”
杜若兰浑身发抖:“臣女...臣女不知...”
“杜小姐,你以为太后真在乎你的死活?”虞清澜轻笑,“她不过是想借你的手除掉太子,再嫁祸于我,一石二鸟。”
杜若兰脸色惨白,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我给你两条路。”虞清澜俯身,声音轻柔却充满威慑,“一,扛下所有罪名,被凌迟处死,株连九族;二,做我的眼线,将功折罪。”
杜若兰瘫软在地:“臣女...选第二条...”
“聪明。”虞清澜扶她起来,“现在告诉我,太后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一炷香后,虞清澜离开暗香阁,面色凝重。杜若兰交代的事比她想象的更严重——太后不仅想除掉阿满,还与北境有秘密往来!
回到凤仪宫,夜楚风正在等她:“问出什么了?”
虞清澜将杜若兰的供词一一道来。夜楚风越听脸色越沉:“果然如此!我早怀疑杜家与北境有勾结。”
“太后计划在三日后的赏花宴上,让杜若兰在你的酒中下药。”虞清澜咬着下唇,“然后诬陷你我谋害太子,扶杜玉堂上位。”
夜楚风冷笑:“好个毒妇!既如此,我们便将计就计。”
三日后,慈宁宫百花盛开,命妇们齐聚赏花。杜太后高坐上首,气色比往日好了许多。虞清澜注意到她不时瞥向夜楚风的酒杯,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摄政王近日操劳国事,哀家特地准备了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太后示意宫女斟酒,“来,诸位共饮一杯。”
夜楚风举杯,在唇边顿了顿,突然转向杜若兰:“杜小姐脸色不佳,这杯酒赏你了。”
杜若兰惊慌失措地看向太后。老太后面色一僵:“这...若兰不胜酒力...”
“哦?”夜楚风挑眉,“太后不是说这酒温和滋补吗?还是说...”他猛地将酒杯掷地,酒液溅到石板上,立刻泛起诡异的泡沫!
“毒酒!”众命妇惊呼。
夜楚风拍案而起:“杜氏谋害本王,罪证确凿!来人,搜慈宁宫!”
侍卫立刻冲入后宫,不多时捧出一个锦盒,里面赫然是北境赫连氏的密函和一枚虎符!
杜太后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错。”夜楚风冷声道,“杜若兰早已招供。杜氏勾结外敌,谋害太子,罪不容诛!即日起,废杜氏太后尊号,贬为庶人,幽禁冷宫!”
杜太后被拖下去时,歇斯底里地咒骂:“夜楚风!虞清澜!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虞清澜平静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善恶到头终有报,杜氏害人终害己。
风波平息后,夜楚风在朝堂上公开了杜氏的罪证,杜玉堂一党被连根拔起。抄家时,果然搜出贪墨的军饷百万两,正好解了边境之危。
“多亏王妃妙计。”夜楚风在庆功宴上举杯,“这一仗,不费一兵一卒就赢了。”
虞清澜微笑颔首,心中却隐隐不安。杜氏虽除,但北境赫连明珠仍在虎视眈眈。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初夏的午后,虞清澜正在书房整理父亲留下的手稿。自从杜氏倒台后,朝局暂时平稳,她终于有时间处理这些珍贵的遗物。
“小姐。”周叔轻轻敲门,“老奴找到些东西,您应该看看。”
老人捧着一个檀木匣子,上面落满灰尘。虞清澜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和一本薄册子。
“这是在老爷旧书房暗格中发现的。”周叔解释,“老奴近日整理虞府废墟时偶然找到。”
虞清澜小心翻阅,突然瞳孔一缩——信笺上是父亲与一个署名“墨羽”的人的往来密函,内容涉及先帝驾崩前的种种异状!
“墨羽...莫非是墨老?”她喃喃自语。
继续往下看,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原来父亲早怀疑先帝之死有蹊跷,暗中联合墨老调查,发现夜擎苍与北境、杜氏三方勾结的证据。而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正是虞家遭难前三天!
“...龙鳞图已分三份,吾与墨羽各持其一,第三份藏于...”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虞清澜连忙翻开那本薄册子,是父亲的日记。最后一页写道:
“擎苍疑我,明日将秘送清澜离京。杜玉堂近日与北境使者密会频繁,恐有大变。墨羽发现惊天秘密,先帝之死另有隐情,非擎苍一人所为。若有不测,清澜当寻...”
笔迹到此中断,似乎父亲当时被人打断。虞清澜双手颤抖,原来虞家惨案背后,还有更深的阴谋!
“周叔,父亲当年可曾提起过'墨羽'是谁?”
周叔摇头:“老爷从不与老奴说这些。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老奴记得老爷遇难前曾秘密见过一个人,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
虞清澜若有所思。墨老已逝,这条线索似乎断了。但父亲日记中提到的“惊天秘密”究竟是什么?为何说先帝之死“非擎苍一人所为”?
正沉思间,青柳匆匆来报:“王妃,王爷请您速去前殿,北境使节到了!”
虞清澜连忙收好木匣,更衣前往。前殿中,夜楚风高坐上首,殿下站着三个北境装束的使者,为首的竟是一名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火红骑装,英姿飒爽。她五官深邃,眉宇间与赫连决有七分相似,想必就是赫连明珠。
“王妃来了。”夜楚风示意虞清澜坐到他身侧,“这位是北境大将军赫连明珠,亲自来做使节。”
赫连明珠上下打量着虞清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久闻王妃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这话明褒实贬。虞清澜不动声色地回道:“将军巾帼不让须眉,才是真豪杰。”
赫连明珠哼了一声,转向夜楚风:“摄政王,本将军此行只为两件事:一,要回兄长遗体;二,重申和亲之议。”
夜楚风冷声道:“赫连决的尸首早已送回北境。至于和亲,本王已有正妃,此事休要再提。”
“是吗?”赫连明珠冷笑,“那十万两黄金和三座边城呢?”
“北境无故犯边,本王尚未问罪,尔等倒先讹诈起来?”夜楚风拍案而起,“赫连明珠,你真当大梁无人?”
殿中剑拔弩张。虞清澜适时开口:“将军远道而来,不如先在驿馆歇息。和亲之事,可从长计议。”
赫连明珠挑眉:“王妃倒是通情达理。”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夜楚风一眼,“希望摄政王也这么想。”
使者退下后,夜楚风皱眉:“清澜,你明知我不可能答应和亲...”
“缓兵之计罢了。”虞清澜轻声道,“我刚发现一些线索,关于先帝之死...”她将父亲的发现简要说明。
夜楚风神色大变:“你是说,先帝之死还有别的凶手?”
“父亲是这么怀疑的。”虞清澜点头,“而且,赫连氏可能牵涉其中。”
夜楚风沉思片刻:“赫连明珠此番前来,恐怕不止是为了和亲...”
“我也这么想。”虞清澜附和,“不如让我设宴款待她,套些话出来?”
夜楚风犹豫了一下:“太危险了。”
“后宫是我的地盘。”虞清澜自信一笑,“再说,不是有王爷在暗中保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