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姓墨,曾是先帝的暗卫首领。”老者叹息,“十年前宫变,老夫侥幸逃脱,一直在此隐居。”
虞清澜震惊不已:“墨前辈可知龙鳞图?”
墨老眸光一闪:“你竟知道这个?看来楚风那小子很信任你。”他起身从暗格中取出一卷金箔,“这就是最后一份龙鳞图。”
虞清澜展开一看,上面记载的竟是先帝真正的遗诏——传位于夜楚风,而非夜擎苍!
“当年先帝察觉夜擎苍与北境勾结,暗中更改遗诏,命虞鸿和老夫分别保管。”墨老解释,“虞鸿那份记载的是夜擎苍的罪证,老夫这份则是真正的传位诏书。”
原来如此!虞清澜恍然大悟。三份龙鳞图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真相!
“楚风呢?”墨老问。
虞清澜将黑水城的事简要说明。墨老听罢,面色凝重:“赫连决心狠手辣,楚风凶多吉少。”
“不会的!”虞清澜猛地站起,“他答应过会来找我们...”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虞清澜抄起匕首,警惕地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血人踉跄而入——是夜楚风!他胸前插着一支箭,面色惨白如纸。
“王爷!”虞清澜冲上去扶住他。
夜楚风勉强一笑:“没...没事...”
话未说完,轰然倒地。
“箭上有毒!”墨老检查后脸色大变,“是北境的'阎王笑',三个时辰内无解必死无疑!”
“哪里有解药?”她声音嘶哑。
墨老摇头:“只有赫连决有。但黑水城现在肯定戒备森严...”
“我去。”虞清澜斩钉截铁。
“你疯了?”墨老瞪大眼睛,“那是龙潭虎穴!”
虞清澜已取出易容工具:“我有办法。”她转向熟睡的阿满,“请墨老照顾孩子。若我回不来,按王爷说的,送他去南诏。”
墨老还想劝阻,虞清澜已开始易容改扮。一炷香后,镜中出现的不再是清丽的虞清澜,而是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妇人。
“这是...”
“苏婉容的乳母赵氏。”虞清澜解释,“赫连决杀了真正的赵氏,但消息应该还没传开。我冒充她去讨解药,有机会。”
墨老见她心意已决,只得取出一枚药丸:“这是'龟息丹',可暂时压制毒性,但最多支撑十二个时辰。”
虞清澜感激地接过,喂夜楚风服下。他的呼吸平稳了些,但仍昏迷不醒。她轻抚他苍白的脸颊,在他耳边低语:“等我回来。”
重返黑水城比想象中顺利。守城士兵听说她是赵氏,来找赫连将军讨赏钱,竟无人怀疑。
赫连决正在城主府大发雷霆,听说赵氏求见,先是一愣,随即狞笑:“带她进来!”
虞清澜低着头走进大厅,只见赫连决独眼中凶光毕露,四周侍卫杀气腾腾。
“赵氏?”赫连决冷笑,“本将记得你已经...”
“将军饶命!”虞清澜扑通跪下,用从周叔那儿学来的方言哭诉,“老奴好不容易逃出来,那夜楚风不是人,杀了老奴全家...”
赫连决将信将疑:“那孩子呢?”
“被...被夜楚风抢走了。”虞清澜假装发抖,“他说...说要拿孩子威胁陛下...”
“放屁!”赫连决暴怒,“夜楚风明明中了'阎王笑',活不过今晚!”
虞清澜心中一惊,面上却更加惶恐:“是...是...但那恶贼临死前把孩子交给了同伙,说是要送去南诏...”
“南诏?”赫连决独眼眯起,“镇南王的地盘?”他来回踱步,突然一把揪起虞清澜,“老东西,若敢骗我...”
“老奴不敢!”虞清澜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从那恶贼身上偷的,请将军过目。”
赫连决接过一看,正是夜楚风的麒麟佩!他再不怀疑,狂笑道:“好!夜楚风已死,夜擎苍也离死不远了!”
虞清澜强忍心中剧痛,继续演戏:“将军神武!不知...那赏钱...”
赫连决心情大好,挥手道:“赏她五十两银子,再给她一瓶'阎王笑'的解药,免得传出去说我赫连决亏待有功之人!”
虞清澜心中狂喜,面上却只是千恩万谢。拿到解药后,她不敢久留,借口要回乡安葬家人,匆匆离开。
刚出城门,她就察觉到有人跟踪。装作不知,她故意绕到一处偏僻树林,突然转身:“出来吧。”
三个北境士兵狞笑着现身:“老东西,把赏钱交出来!”
原来是为财!虞清澜佯装害怕,递出钱袋。就在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她袖中匕首闪电般划过三人咽喉!
干净利落地解决掉尾巴,她立刻赶回猎人小屋。推门而入时,夜楚风的状况比她离开时更糟——面色铁青,呼吸微弱如游丝。
“快!解药!”墨老催促。
虞清澜颤抖着取出解药,配合墨老为夜楚风服下。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他会没事的,对吗?”她轻声问,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墨老叹气:“看造化了。”
夜深了,阿满在角落里安静地玩着一个木雕小马。虞清澜守在夜楚风榻前,用湿巾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王爷...”她低声呢喃,“你说过要一起报仇的,不能食言...”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夜楚风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连忙凑近观察,却再无动静。失望之际,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吵死了...”夜楚风虚弱地睁开眼,“女人就是啰嗦...”
虞清澜喜极而泣:“你...你这个混蛋!”她想捶他,又怕碰到伤口,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墨老长舒一口气:“命真硬。”
阿满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夜楚风:“叔叔没死?”
夜楚风勉强一笑:“阎王嫌我麻烦,不肯收。”
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夜楚风的身体还很虚弱。墨老建议在小屋休养几日,但夜楚风坚持立刻启程。
“赫连决很快会发现上当,”他解释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北境。”
“去哪?”虞清澜问。
“南诏。”夜楚风看向阿满,"镇南王是先帝的结义兄弟,会保护这个孩子。”
虞清澜若有所思:“然后呢?”
夜楚风握住她的手:“然后我们回京,结束这一切。”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虞清澜忽然觉得,只要有他在,再难的事也能做到。血仇未报,前路艰险,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一起。”她回握住他的手,像是一个承诺。
次日黎明,四人乔装改扮,向南诏进发。晨光中,虞清澜回头望了一眼北方——京城、仇人、未完的恩怨终有一日,她会回去,了结所有。
而身边这个为她挡箭的男人,将成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无论是复仇路上,还是复仇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