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上,虞清澜疲惫地靠在车厢上。大仇得报一半,她却感觉不到喜悦,只有无尽的空虚。
“许明哲临死前说了什么?”夜楚风问。
虞清澜将话转述,皱眉道:“他让我小心龙鳞图,难道我们手中的不是全部?”
夜楚风沉思片刻:“先回府再说。”
马车刚入城,就被一队禁军拦下。为首的将领高声道:“奉陛下口谕,请摄政王即刻入宫面圣!”
夜楚风与虞清澜对视一眼,均感不妙。
“本王换身朝服便去。”夜楚风淡定回应。
将领却拔剑出鞘:“王爷恕罪,陛下说即刻!”
四周禁军纷纷亮出兵器,气氛剑拔弩张。虞清澜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玉佩,准备摔碎求救。
夜楚风按住她的手,微微摇头:“好,本王这就入宫。”他低声对虞清澜道,“若我子时未归,按第三计划行事。”
虞清澜目送夜楚风被禁军“护送”离开,心如油煎。第三计划——那意味着夜擎苍已经撕破脸,她必须立刻带着龙鳞图离开京城。
回到静心居,她迅速收拾行装,将重要文书缝入贴身衣物。正当她准备唤醒周叔时,窗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叩击声。
“王爷?”她惊喜开窗,却见韩琦站在窗外,神色凝重。
“丫头,快走!”韩琦递给她一块令牌,“南门守将是老夫旧部,见此令会放你出城。楚风被软禁在紫宸殿,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
虞清澜犹豫:“我不能丢下王爷...”
“傻丫头!”韩琦跺脚,“陛下已经知道你的身份,正派人来抓你!你若落入他手,楚风就真的完了!”
虞清澜咬牙接过令牌:“请先生转告王爷,我会在北境等他。”
她迅速叫醒周叔,两人从密道离开王府。刚出密道,就听见王府方向传来喧哗声——禁军来拿人了!
“小姐,我们去哪?”周叔问。
虞清澜望向皇宫方向,心如刀割。最终,她转身决然道:“北境。许明哲说的那个孩子可能是关键。”
夜色如墨,两道身影悄然消失在京城的小巷中。而在皇宫深处,一场兄弟间的生死对决才刚刚开始。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夜楚风长身立于殿中,面色平静如水。夜擎苍高坐龙椅,眼中寒光闪烁。
“皇弟好大的胆子。”夜擎苍把玩着一把匕首,“私藏朝廷钦犯,该当何罪?”
夜楚风不卑不亢:“臣弟不知陛下何意。”
“不知?”夜擎苍冷笑,挥手命人押上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认得他吗?”
夜楚风眸光微动——这是他的心腹,负责保护虞清澜。
“陛下严刑逼供,想让他说什么?”
“他说虞清澜没死,一直在你府上!”夜擎苍拍案而起,“你还敢狡辩?”
夜楚风知道瞒不住了,索性抬头直视皇帝:“虞家满门忠烈,却遭奸人陷害。臣弟不过是为朝廷保全忠良之后。”
“忠良?”夜擎苍狞笑,“虞鸿私藏龙鳞图,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证据?”夜楚风冷笑,“许明哲伪造的那些?陛下可知,许明哲与苏婉容早有私情,他们的私生子如今就养在...”
“住口!”夜擎苍暴怒,“来人!摄政王夜楚风勾结逆党,意图不轨,即刻收押天牢!”
侍卫一拥而上。夜楚风负手而立,纹丝不动:“陛下确定要这么做?”
“怎么,你还想抗旨?”夜擎苍眯起眼。
夜楚风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北境使团写给陛下的密函,不小心落到臣弟手中。上面提到陛下许诺割让的三座边城,不知满朝文武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夜擎苍脸色大变:“你...!”
“还有龙鳞图。”夜楚风继续道,“臣弟已命人抄录百份,若我有个三长两短,明日就会传遍天下。”
兄弟二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殿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良久,夜擎苍突然笑了:“皇弟误会了。朕只是一时气话,怎会真的治你的罪?”他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你我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夜楚风心知这是缓兵之计,也不点破:“陛下圣明。”
“不过那个虞清澜...”夜擎苍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必须缉拿归案。”
夜楚风不动声色:“臣弟已将她逐出王府,不知去向。”
夜擎苍显然不信,但也无可奈何:“既如此,朕派人去找便是。皇弟连日操劳,就在宫中歇息几日吧。”
这是变相软禁。夜楚风心知肚明,却只能领旨:“谢陛下体恤。”
离开紫宸殿,夜楚风被“护送”到一处偏殿休息。窗外雨势更急,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牵挂的却是那个倔强的女子。
虞清澜,你一定要平安离开...
与此同时,虞清澜和周叔冒雨来到城南一处民宅。这是周叔早年置办的秘密住所,连虞家人都不知道。
“小姐稍作休息,老奴去打探消息。”周叔递给她一块干布。
虞清澜擦着湿发,思绪万千。夜楚风被扣宫中,生死未卜。而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许明哲与苏婉容的私生子,可能是揭开全部真相的关键。
“周叔,那个孩子...”
“老奴已派人去查。”周叔低声道,“苏婉容的乳母姓赵,住在城西。若孩子真在她那,明日就能有消息。”
虞清澜点头,取出贴身收藏的龙鳞图副本又看了一遍。上面清楚记载着夜擎苍如何勾结北境,弑父夺位。这样的罪证一旦公开,足以动摇国本。
“小姐,我们真要去北境?”周叔忧心忡忡。
“嗯。”虞清澜收好文书,“许明哲临死前的话很蹊跷。龙鳞图可能不止一份,北境使团突然入京,必有所图。”
周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出去打探消息了。虞清澜独坐灯下,取出夜楚风给的玉佩轻轻摩挲。麒麟踏火,栩栩如生,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傲然不屈。
“王爷,你一定要平安...”
天蒙蒙亮时,周叔匆匆返回,脸色异常难看:“小姐,大事不好!摄政王被软禁,韩先生也被抓了!全城都在搜捕您!”
虞清澜猛地站起:“王爷可有性命之忧?”
“暂时没有。但陛下下了海捕文书,说您刺杀摄政王后潜逃。”
“颠倒黑白!”虞清澜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必须尽快出城。”
“还有更糟的。”周叔压低声音,“苏婉容的乳母一家昨夜全被灭口了。”
虞清澜如坠冰窟:“孩子呢?”
“下落不明。”周叔摇头,“但老奴打听到,北境使团今晨突然离京,行色匆匆。”
所有线索都指向北境。虞清澜下定决心:“我们今日就出城,追查使团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