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景衍的怒吼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朕不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这句话。皎皎跪在案前,背脊挺得笔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眼神坚定得像是一把利刃。
“陛下,北狄人擅用毒箭,我有解毒银簪……”皎皎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那是你娘留给你的保命之物!”景衍一掌拍下,将奏折扫到地上,纸页散落,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战场刀剑无眼,你若有个闪失……”
“那陛下呢?”皎皎抬起脸,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若有个闪失,大梁怎么办?”
景衍一时语塞,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堵住了喉咙。自从接到潼关告急的军报,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憔悴至极。北狄十万大军压境,加上景瑜收拢的叛军,形势危急到他不得不御驾亲征。可这个小丫头居然要跟他一起去!
“朕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景衍的声音依旧强硬,但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无奈。
“我知道。”皎皎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到景衍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我拟的《毒物备战清单》,巴豆粉、泻药、痒痒粉……够北狄人喝一壶的。”
景衍低头看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毒计”的纸,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一时竟分不清该气还是该笑。这小毒妇,居然把他当年用来整她的那些手段升级成了战术?
“胡闹!”景衍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但语气里已没了方才的雷霆之怒。
“陛下~”皎皎突然换了副语气,爬到他身边,拽住他的龙袍袖子轻轻摇晃,声音软糯得像是掺了蜜,“您就带我去嘛~我保证听话,让我往东绝不往西,让我打狗绝不撵鸡~”
景衍:“……”他盯着她那张忽闪着大眼睛、满是狡黠笑意的小脸,心里暗暗感叹:这小妮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陛下~”皎皎再接再厉,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声音像是含着委屈般撒娇,“您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万一景瑜派人来害我……”
“停!”景衍抬手扶额,深吸一口气,像是认命般叹了口气,“朕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朕三个条件。”
皎皎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发誓:“我发誓!”
“第一,全程女扮男装,不得暴露身份。”景衍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没问题!”皎皎点头如捣蒜。
“第二,任何时候不得离开朕十步之外。”景衍的眼神锐利,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遵旨!”皎皎拍着胸脯保证,声音脆生生的,像是敲了铜锣。
“第三……”景衍突然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低声道,“每晚要给朕暖床。”
“陛、陛下!”皎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伸手推了推他,又羞又恼地低嚷,“您别这样!”
景衍哈哈大笑,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有这个小太阳在身边,或许这场仗不会那么难熬。
三日后,大军开拔。皎皎一身小太监打扮,跟在景衍身边,看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开出京城,心中既紧张又兴奋。马蹄踏过地面,扬起阵阵尘土,战旗猎猎作响,士兵们的脚步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害怕了?”景衍骑马靠近,低声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
皎皎摇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前方:“我在想,景瑜哪来的本事说动北狄人?”
“联姻。”景衍冷笑,声音冰冷得像寒风,“他许诺将云瑶瑶嫁给北狄可汗。”
“瑶瑶?”皎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低声惊呼,“可她……”
“北狄人不知道她还活着。”景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声音低沉得如同暗夜中的刀锋,“景瑜这是欺君之罪,够他死一百次了。”
行军路上,皎皎见识到了景衍的另一面。平日里那个爱戏弄她的太子,在军中却威严无比,令行禁止。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敬畏,仿佛他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战神下凡。每一道命令出口,便如同金石落地,无人敢违抗。
七日后,大军抵达潼关。守将伤痕累累地迎了出来,见到景衍后直接跪倒在地,请罪的声音颤抖得像秋风中的枯叶。
“末将无能,潼关……失守了……”守将的头低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里满是懊悔与恐惧。
景衍面色阴沉如水,冷冷说道:“起来说话。”
守将颤巍巍地站起身,低声道:“三日前,北狄军中突然出现一位神秘将领,此人武艺高强,尤其擅长夜袭。潼关副将就是被他单枪匹马斩于帐中,导致军心大乱,城门失守。”2
这小丫头也太会撒娇了吧
“那人什么模样?”皎皎忍不住插嘴,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守将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疑惑:“总是戴着面具,但从身形看,应该很年轻。最奇怪的是……”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他用的是云家剑法。”
“云家剑法?”皎皎如遭雷击,眼神猛地一震。云家祖传剑法只传嫡子,父亲膝下无子,这门剑法应该失传了才对!
景衍也变了脸色,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确定是云家剑法?”
“千真万确。”守将肯定地点头,语气凝重,“末将年轻时曾见过云老丞相练剑,那人的招式路数与云家如出一辙。”
皎皎与景衍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事蹊跷得很,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当夜,景衍召集众将议事。皎皎作为“小太监”在一旁伺候,听着他们讨论战术。北狄人兵力占优,又有潼关天险可守,强攻必定损失惨重。
“陛下,不如用火攻?”一位将领提议道。
景衍摇头,声音冷静而坚决:“风向不对,容易烧到自己人。”
“那夜袭?”
“北狄人最擅夜战,去就是送死。”
众将一筹莫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皎皎眼珠一转,悄悄扯了扯景衍的袖子,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说。”景衍不动声色地低语,眼神依旧注视着众人。
“泻药。”皎皎用气音道,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带了足够五百人份的……”
景衍嘴角抽了抽,强忍住笑意。这个小毒妇,真是物尽其用!
“诸位先退下吧。”景衍挥了挥手,语气淡然,“明日再议。”
等人都走了,景衍一把将皎皎拉到腿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促狭:“详细说说你的‘毒计’。”
皎皎兴奋地掏出一个小本子,眼睛亮晶晶的:“我观察过了,北狄人的水源在潼关西侧的山涧。若派人在上游投药……”
“然后等他们拉肚子拉到腿软时,一举攻城?”景衍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揶揄。
“倒是个主意。但怎么保证我们的士兵不喝到污染的水?”景衍追问,眼中却浮现出一丝笑意。
“简单。”皎皎得意地笑了,声音雀跃得像鸟儿,“咱们的水源在东侧,我早让福顺带人去挖渠引水了。”
景衍惊讶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几分赞许。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懂兵法了?
“还有呢?”他饶有兴趣地问。
“我还准备了巴豆粉,可以混在草料里喂他们的战马……”皎皎越说越兴奋,声音清脆得像银铃,“还有痒痒粉,趁夜撒在他们营帐周围,保证让他们睡不好觉!”
景衍忍不住大笑,捏了捏她的脸蛋:“朕封你做个毒军师如何?”
皎皎嘟嘴,故作不满地低哼:“陛下就会取笑人。”
“不,朕是认真的。”景衍突然正色,语气郑重,“你的这些‘毒计’,或许真能救成千上万将士的性命。”
皎皎怔住了,眼神微微闪动。她那些曾经用来恶作剧的小手段,在战场上居然能派上大用场?
景衍点头,目光中透着几分深意:“明日朕派死士去投药。但你……”他突然严肃起来,语气不容置疑,“必须老老实实待在朕身边,一步不许离开。”
皎皎刚要答应,帐外突然传来喊杀声!景衍一把将皎皎护在身后,剑已出鞘,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报——!敌军袭营!”
“该死!”景衍咒骂一声,抓起盔甲就往身上套。皎皎连忙帮他系好带子,双手灵活而迅速,自己则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药粉。
景衍前脚刚走,皎皎后脚就溜了出去。外面已是一片混乱,北狄骑兵冲进营地,见人就砍,惨叫声此起彼伏。皎皎灵活地穿梭在营帐间,银针连连出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她轻轻一跃,躲过一名骑兵的横刀,手中银针精准扎入对方的要害,顺势撒出一把药粉,又放倒了好几个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