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而来的你21

“到了。”傅肄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

罗氏的新酒店金碧辉煌，门前豪车云集。傅肄夜先下车，然后伸手扶余温婉。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住她时微微收紧，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信号。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商界名流们三三两两交谈着。傅肄夜和温婉一入场，就吸引了众多目光——“傅氏双璧”的名号在商界早已传开，一个冷酷如冰，一个聪慧似火，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傅董！久仰久仰！”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罗子龙端着香槟走来，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满面，仿佛四年前那场刺杀从未发生过。“这位就是余副总吧？比传闻中还要出色。”

余温婉礼貌地微笑，注意到罗子龙的目光在她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上停留了一秒。

“罗总。”傅肄夜冷淡地点头，身体不着痕迹地挡在余温婉前面半步，“酒店很不错。”

“全靠同行帮衬。”罗子龙笑眯眯地说，目光却锐利如鹰，“特别是傅氏这些年手下留情。对了，听说余副总刚拿下天晟的案子？真是后生可畏啊！”

余温婉敏锐地捕捉到傅肄夜眼中闪过的警惕。罗子龙显然在刻意强调她的成就，似乎在暗示什么。“罗总过奖了。”她优雅地举杯，“都是傅董事长教导有方。”

“哦？”罗子龙挑眉，“我还以为是家学渊源呢。令尊余成封当年也是商界奇才，可惜...”他故意欲言又止。

宴会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傅肄夜的手指在杯柄上收紧，指节发白。“罗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有些话题不适合今晚。”

罗子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失言失言。来，让我介绍几位朋友给余副总认识，都是当年与余氏有过合作的。”

傅肄夜刚想拒绝，一位助理匆匆走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皱眉，转向余温婉，“有个紧急电话。你...”

“去吧，我没事。”余温婉安抚地微笑，“正好想尝尝那边的点心。”

傅肄夜犹豫了一瞬，最终点头离开，临走前警告地看了罗子龙一眼。

“终于。”罗子龙等傅肄夜走远，立刻压低声音，“余小姐，四年不见，你比我想象的走得更远。”

余温婉保持着完美的社交微笑，从侍者托盘取了一杯香槟。“罗总想说什么？”

“你知道傅肄夜为什么带你来吗？”罗子龙引导她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不是为了展示他的得意门生，而是为了监视你——他怕我们接触。”

余温婉轻啜一口香槟，掩饰手指的微颤。“我们有什么需要接触的？”

“真相。”罗子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关于你父亲死亡的真相。这四年我一直在收集证据。”他从内袋掏出一个U盘，迅速塞进余温婉的手包，“里面有傅煜年亲笔签名的行动指令，以及傅肄夜当年参与掩盖的证据。”

余温婉的心跳如鼓，但表面依然平静。“为什么现在给我？”

“因为时机成熟了。”罗子龙的声音几乎是一种耳语，“傅肄夜已经对你产生了超出监护人的感情，这是最危险也最有机会的时刻。他信任你，你可以接触到傅家最核心的秘密——比如，为什么他每年都去祭拜你父亲？”

余温婉的血液瞬间变冷。罗子龙知道墓地的事？“我会看的。”她简短地回答。

“小心。”罗子龙突然提高音量，换上社交腔调，“傅家的香槟后劲很足，余副总别喝太多。”1

余温婉回头，看到傅肄夜正向他们走来，脸色阴沉如雷雨前的天空。

“聊得愉快？”傅肄夜站到余温婉身边，手臂若有若无地环住她的后腰，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罗总在夸您的酒店管理理念超前呢。”余温婉自然地靠向傅肄夜，假装没注意到他身体的紧绷。

傅肄夜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刺向罗子龙。“罗总过誉了。时间不早，我们先告辞。”

离开宴会厅时，傅肄夜的手始终放在余温婉腰间，力道大得几乎像是一种禁锢。直到坐进车里，他才松开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说了什么？”傅肄夜直接问道，声音冷硬。

余温婉早有准备。“回忆我父亲，夸赞我的商业头脑，试图挑拨我们的关系——老一套。”她故意顿了顿，“他还提到了您每年去祭拜我父亲的事。”

傅肄夜的表情瞬间凝固。“你怎么回答？”

“我说每个人都有纪念逝者的方式。”余温婉平静地看着他，“但事实上，我很困惑。傅叔叔，您为什么从没告诉我那座墓的事？”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空。傅肄夜的目光变得深不可测，良久才开口：“那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那现在呢？”余温婉追问，“在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傅肄夜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侧脸线条紧绷。“有些真相会摧毁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有权知道。”余温婉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我父亲。”

傅肄夜突然转向她，眼中燃烧着某种激烈的情绪。“如果我告诉你，余成封是我父亲杀的，你会怎样？离开？报复？还是...”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像现在这样，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句话如同一记惊雷，炸得余温婉浑身发冷。他知道？知道她一直在调查真相？知道她与罗子龙的联系？还是只是在试探？

“您...早就知道我知道了？”她艰难地挤出这个问题。

傅肄夜的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微笑。“温婉，我了解你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这四年来，你查过的每一份档案，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我都知道。”

余温婉的血液仿佛凝固。所以她的调查，她的小动作，全在他的监视之下？“那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我？”

“因为...”傅肄夜的手缓缓抬起，似乎想触碰她，又停在半空，“我也在等一个答案——当你了解全部真相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车子驶入傅家大门，在喷泉前停下。傅肄夜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向余温婉，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U盘里的内容，有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谎言。”他轻声说，“等你分辨清楚，再来问我那个问题。”

余温婉震惊地看着他。“您知道罗子龙给了我...”

“我知道很多事情。”傅肄夜推开车门，“晚安，温婉。好好休息。”1